她揉揉眼皮坐起来,摁开藤球灯的开关。

    柔和的光一小团一小团得亮起来,大脑还有些混沌,转不动的感觉。恰在这时, 房门被轻轻推开。

    纪雪容穿着睡衣,披散着头发,看她已经醒了,笑笑把门关上, “睡饱了?”

    家里有个高三生, 连带着家长也提心吊胆的。纪雪容这几天也没睡好觉,刚才和她一样去补了个眠。

    梁从星点点头, “几点了?”

    “八点半。”纪雪容说。

    “8号?”

    “嗯。”

    也就是说,今天是高考的最后一天, 晚上八点半。

    几个小时前,她还在写最后一门的答题卷,一觉醒来,一切都已经过去了。

    高考结束的巨大幸福感笼罩而来,却又那么不真实。

    “阿星饿不饿,出去吃点什么?”纪雪容在chuáng边坐下,爱怜地摸着梁从星的脑袋,“都瘦了。”

    梁从星把头往她怀里蹭,顺着杆子往上爬,“那当然啦,辛苦了这么久。”

    整整两年呢。

    无比浩大的工程。

    纪雪容笑笑,把她的一缕头发撩到耳后,“当初送你去一中,也没想过你会这么拼命。”

    “其实我也没想到。”梁从星望着天花板。

    不过,现在却有点庆幸。

    母女两个在房间里说了会儿话,纪雪容讲到梁绍远临时接了个项目,原定的休假取消了,所以,暂时不能回家陪她们。

    梁从星说,“那你去探亲呗。”

    “我去了你呢,跟我一起?正好去北城玩几天。”纪雪容问。

    梁从星摇头,“不当电灯泡。”

    纪雪容轻轻点了下她的额头,不置可否地笑道,“再说吧。”

    怎么说也要等高考成绩出来之后。当然这话她没讲出来,免得给梁从星增加心里负担。

    过了会儿,纪雪容问,“你们要弄那个谢师宴吧?”

    “嗯要的。”提起这个,梁从星从枕头下面摸出手机,想看看班群里怎么说。

    最早的一条消息是晚上七点多钟的,有人问大家睡醒没。

    看来两天高度紧绷的状态过后,大家都极有默契地选择了补眠。

    【醒了,但是我还能再睡】

    【打游戏打到现在233】

    【别睡了,讨论一下去哪里毕业旅行吧】【想去冰岛!】

    【别想了,还不知道考得怎么样呢玩个屁】【动画表情.jpg】

    【……】

    【文件《201x高。考。答。案。》.doc】【卧槽???】

    【!!】

    【薛皓学你gān什么!!??】

    【刚才找到的,和大家分享。】

    【分享个鬼,guna】

    【薛学霸你也太快扎心了吧……】

    【老子退群了】

    【……】

    一份参考答案让群里炸了锅,围绕着这个讨论了半个多小时,薛皓学被声讨道发了好几个跪地的表情包,话题才扯到了谢师宴上去。

    大家一致觉得,谢师宴越早请越好。一是其他班的同学也要抢老师的档期,二是成绩出来了可能会没心思吃。

    于是易桢负责联系老师。刚才他发来通知,就在明晚五点半,市中心天致大酒店。

    下面回复了一连串的收到。

    梁从星看着他的纯色头像出神。

    说起来,高考这座大山被搬走之后…有件事情是不是可以提上日程了?

    但是,就这么去戳他,会不会不够làng漫呢。

    思索了一下,她还是放下了手机。

    ---

    汽车停在天致大酒店楼下,梁从星开门下车。

    夏日的傍晚,太阳尤盛,热风慢慢卷过街道,炽热的温度,薄纱似的缠。绕在luo。露的手臂外面。

    几步路的距离,梁从星还是撑开了防晒伞。

    周围学生模样的人不少,虽然没再穿校服,不过眉宇间青涩未脱,很好认。

    有自己班的几个,也有其他班的,大概都撞在了今天。

    梁从星低头查看消息,易桢说,他已经看到她了。

    她心下一跳,忙抬头四处张望,后来在大堂中央的楼梯上见到他。

    白色的衬衣,黑色的长直裤,似乎很随性,又带着那么点点正式。依旧清秀好看的眉眼,目光分毫不落地停留在她身上。

    梁从星愣了一下,才朝他挥手,小跑过去。

    大堂的大理石地板光影可鉴,周围有人来来往往,但易桢的眼里却只有那个奔向他的女孩。

    她今天穿得很美,橙huáng色小格子的宽肩带短裙,勾勒得腰身纤细,到大腿的位置,一圈轻微起伏的小波làng。

    脚下踩着双黑色的缠绕带凉鞋,露出的腿白皙修长。

    跑到面前,易桢发现她还画了淡妆,白皙的皮肤衬着黑色微弯的头发,杏红的唇,鲜艳欲滴。

    呼吸间,有淡淡的、细腻的芬芳缠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