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昭昭甚至觉着,如果不是他背后就是罗汉榻,退无可退,开元帝说不得会干脆后退几步,躲得更干脆些!

    已来不及震惊了,这么直直的下去,脸一定会磕在脚踏上,破相恐怕都是轻的。

    最后一刻,苏昭昭为了自救,猛地伸手,抓住了眼前能拦住她的唯一东西——

    她抱住了开元帝的腿。

    这暴君看起来这么瘦,腿抱起来却很结实,甚至还能摸到线条流畅的肌肉。

    腿也很长,抱住膝盖,便完全足够撑住她,距离脚踏还隔了很长一段距离。

    半晌,开元帝冷峻的声音自苏昭昭头顶想起:“你知道,上一个对朕投怀送抱的宫女,是什么下场?”

    这场景太尴尬了,苏昭昭将手从暴君骨肉亭匀的膝盖上挪开,一时间都没好意思抬头:“奴婢不知。”

    “魏宁海,你来告诉她。”

    一旁的魏公公低头过来,用一种同情的目光看过苏昭昭:“陛下仁德恩典,赏了那宫女全尸。”

    这恩典,还真是大……

    摔也已经摔倒了,苏昭昭索性也不急着起来,就这般跪坐在脚踏前,抬起头,满面诚恳:“陛下明鉴,奴婢当真不是有意,只是腿麻。”

    开元帝对她的分辨一声冷笑,未置可否,但接着,却看到什么一般,抬起一手,缓缓摸上了她的面颊。

    苏昭昭只觉得背后汗毛猛然立了起来!

    开元帝的手心冰凉,手指纤长、骨节分明,这么挨在她的面上,存在感强的令人不容忽视。

    苏昭昭能清晰的感受到对方每一根微凉的指节,如同一根根上好的寒玉,掌心有力的托在她的颈间,手指却一下下,似有似无的抚在了她的眉眼。

    分明触碰的是脸,苏昭昭却觉仿佛有什么自她的脊髓之间飞快拂过。

    她咬紧了下唇,微微闭眼,但面前带来的危险寒气,却仍旧让她忍不住的战栗,连眼睫都在控制不住的不停轻颤,如同蝴蝶的翅。

    某一刻,苏昭昭甚至觉着,这暴君或许会突然发难,戳瞎她这一双据说与某人相似的双眼。

    但开元帝的手心,最终却从她的眼上移开了。

    那手掌在她的面上摩挲着,如同在把玩着一块莹润的羊脂白玉,自双目眉间款款往下,略过鼻尖,最终缓缓停留在她的唇畔。

    “这是什么?”

    开元帝自她的嘴角捏起什么东西,沉沉开了口。

    苏昭昭想到什么,连忙睁眼看去——

    开元帝捏着的一块白色的颗粒状东西,微一用力,便在他的指尖碾成了白色的碎末,细闻的话,还有一股甜香。

    当然是她刚才吃了满满一盘子的牛乳糕。

    苏昭昭张张口,没有说话。

    但即便苏昭昭没有开口,开元帝也从案上剩下的茶点里看出这碎屑的来源。

    “朕信你不是故意了,便是投怀送抱,也不该这般……”

    开元帝的眉头紧紧皱着,看看苏昭昭,嫌弃补上了最后两个字:“邋遢。”

    说罢,他重新探身伸手,将牛乳糕的碎屑——

    重新擦回了她的唇畔上。

    苏昭昭:……

    “陛下,你的病好了吗?”

    苏昭昭伸手将唇角的碎末抹掉,微笑里控制不住的露出一丝咬牙切齿的意味。

    她怎么觉着这暴君是病得更厉害了!

    开元帝饶有趣味的,欣赏着苏昭昭敢怒不敢言的复杂表情,片刻,又满意的似的笑起来。

    瞧瞧,这症状,明显是有病!

    苏昭昭深深的吸一口气,觉着今天差不多该到这儿了,再往下,她怕自己装不下去。

    “陛下……”苏昭昭站起来,告退的话才刚刚出口,开元帝便打断了她。

    “魏宁海,给甄七巧在养乾殿安排住处。”

    开元帝看着她,继续道:“往后,你在朕身边当差。”

    第47章 怀疑

    “陛下万安。”

    御辇停在养乾殿的青石阶下, 随着当今帝王的脚步进殿,内外侍立的宫人依次问安,如同在冷风吹拂之下, 甘愿俯身的草木。

    开元帝一路走近内槅间, 没有瞧见想看的人, 不悦开口:“甄七巧呢?”

    魏宁海早在刚进殿的时候, 就守门的宫人问清楚了这位主儿的行踪。

    这会儿听见陛下这话,魏公公暗暗叫苦,低头道:“回了承乾宫,说是今日是女官开课的日子, 陪叶姑娘听课去了。”

    “哪个让她回的?”

    魏公公没有说话, 只在心里暗暗思量,还能是谁?

    这满宫里, 上上下下几千号的宫女, 哪一个这般大胆的撂下主子, 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也就是这位甄七巧了,不但敢走,走了被陛下训斥之后,当面认错——

    可她下次还敢!

    还不是陛下您自个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