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祁祯樾翻了南嫔的牌子,坐着步辇途经栩宁宫,便看到了里面灯火点点摇曳。

    “禾子!是谁在皇后的寝宫!”

    禾公公一甩拂尘,“咱家就去看看——”他一路小跑,不敢耽搁。

    洛酒儿跪在正堂,禾公公进来。“哎呦,娘娘,您怎么在这儿啊。”

    “今日本宫心不定,想来是皇后娘娘有话说,便来祭拜一下皇后娘娘。”洛酒儿手捧经文道。

    禾公公道:“快些出去吧,皇上动怒了。”

    “什么?皇上今晚不是不来这儿么……本宫就是看皇上今晚去甘露殿才来这里的……”她连忙起身,禾公公扶起她。“我的娘娘啊,你这把皇上惹恼了可还得了?”

    洛酒儿刚起身准备带人出去,祁祯樾便进来了。

    “酒儿……”

    洛酒儿一脸畏惧,连忙跪下。“皇上……”

    “你晚上不在凌霜殿待着,跑到栩宁宫来做什么?”祁祯樾极度不喜别人进栩宁宫。

    洛酒儿抚了两下心口,跪在地上道:“皇上,近日臣妾的心里总是不安,夜夜睡不好。近日若瓷到凌霜殿与臣妾一叙,下午臣妾小憩竟然梦到了皇后娘娘。思来想去,便想来上一柱香,讨一个安心。虽祠堂也有牌位,但臣妾觉得还是这里安心。”她说着,竟然还垂泪了。

    祁祯樾望过去,她贡了几道点心,都是邵韵宅生前爱吃的。

    “你梦到她了?”祁祯樾喃喃道,越过洛酒儿,他看到贡在桌前的海棠枝,竟抽出了新枝。这可是六月天,按说海棠花期早过了。

    祁祯樾错愕看去,伸手欲去抚摸,在触碰到枝丫的时候,又缩回了手。

    “看来,她来过了。”祁祯樾轻声道,他伸手扶起洛酒儿。似是喜似是惊,“酒儿,你再跟朕讲讲,她在梦里可又跟你说些什么?”

    洛酒儿道:“她就是担心一双儿女,希望臣妾好生照顾。”

    “其他没有再说什么?”祁祯樾墨眸中尽是隐忍。洛酒儿摇头。

    “想是……她也认不出朕了。更何况,她也还恨着朕吧。”祁祯樾摸摸下巴的胡子,他如今是两鬓斑白,全无当年意气风发。

    洛酒儿摸了摸他的背心,“皇上,娘娘是不会在乎这些的。旁人不知,您还不知?她早就原谅皇上了,她当时私下跟臣妾说,想再怀个龙胎。”

    “真的?她真这么说的?她还说了什么?”祁祯樾很是急切。

    洛酒儿微微低头,“皇上,这个时辰了,您别耽误去甘露殿了。快些去吧,南嫔该等着急了。明日臣妾再去请皇上安,如何?”

    “不了,今日不去甘露殿了。摆驾凌霜殿。去给南嫔说,让她早些歇息吧。”祁祯樾果断道。

    洛酒儿连忙跟在身边道:“那明日臣妾亲自跟南嫔赔不是。”

    “不用。”祁祯樾让洛酒儿上了步辇。

    他又看了一眼邵韵宅的牌位,希望今夜也能梦到她。

    东宫中,祁盏躺在许久没躺过的床上,仰视着床幔。

    “璟谰……”

    “嗯?”璟谰把脸埋在她肩头回应。他的声音甚是好听,他小时候是稚声,不分男女,长大后就变得清清亮亮,脆得跟泉水拍石一样。

    伸手扣住璟谰的后脑勺,祁盏水眸带着情深。“你今晚看到那个叫公孙不冥的人进将军府了么?”

    “没呢。”璟谰道。“想是没事吧。他应该和风将军没关系。”

    他转头换气,唇贴着祁盏的脖颈一侧。祁盏道:“那你今晚在这里睡吧。”她是在祈求。

    “不敢在这儿。等你睡着了我就走。”他呼吸重了。

    祁盏搂紧他的脖子,“我从来都没问过,我是不是你的第一个女人?”他此时情深未褪,依旧浸在她的温热中。

    “是。”璟谰几乎没有缝隙回答。“我好喜欢这样,这样的你,是一点一点热起来的。”他的声音哑哑的。

    情深交织,严丝合缝,动静相依。

    “我原本也只是想着同你交好罢了,但你——为何要对我这么好?为何要这么喜欢我?”

    他的声音变得沙哑低怒,祁盏冲昏头脑,没空细细思索,只是随着他的问话,随口答应着。

    “七妹妹,你说,你没了我,还活不活了?”他收紧手臂,祁盏眼前空无,她无法呼吸,要被他勒死在臂弯里了。

    祁盏艰难喘气:“你动静小些,我要被折腾死了——”

    “死不好么?”璟谰突然停下,祁盏这才看清,他眼中布满红丝。

    “璟谰,你怎么了?你是不是做了什么不想让我知道的事?”她抚上璟谰的脸颊。

    璟谰答非所问:“你跟我死在一起,可愿意?”

    “愿意。”祁盏连连点头。

    “你怎么这么喜欢我啊?”璟谰摸摸她凌乱的发丝。祁盏水眸明亮,“不知道。我也觉得莫名其妙。可能,是命中注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