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璟谰低呼。

    祁盏点头,“是啊,当时我母后都要把天闹破了,父王就是不为所动。后来潜邸闹了一次鬼,三条腿的青蛙到处乱跑。”

    “哦……没想到啊……”璟谰看着洛酒儿的背影叹:“如此大气婉柔的贵妃娘娘也有这一面。”

    “心含慈悲当不了贵妃。”这是当年祁祜跟祁盏说的话,祁盏又说给了璟谰。

    “你们俩,离得远一些。”祁祜转头道。“让人看到了又该抓着说了。”

    璟谰连忙抬脚往前走了两步,与祁祜并肩。祁盏落寞了一瞬。

    甘露殿里宫人都在匆匆忙忙地洒艾叶水、挂桃木。几个宫人抬着佛像往主室里走。

    璟谰低声对祁祜道:“挂桃木不是道家辟邪的么?这又搬来了佛像,岂不是冲突了?”

    “嘘。”祁祜看要进殿了,让璟谰不要言语。

    洛酒儿心急忧心,“妹妹啊,这是怎么了?”

    南昭仪未施粉黛,坐在榻上见到洛酒儿就跪下痛哭起来,“姐姐——到底是怪事啊,昨夜那一滩血,还带着海棠花瓣……屋外还有琴声,我命人去请皇上,结果那人再也没回来,今早竟发现在花园里睡着……姐姐,是不是皇后回来了?她见不得我好,见不得皇上喜欢我……”

    “你说什么呢?”祁祜喝了她一句。南昭仪哭得更崩溃了。

    “妹妹啊,会不会是你看错什么了?如今你刚升了位份,皇上最宠爱你,不会是有人故意害你吧?”洛酒儿把她扶起问。

    “谁想害我?”南昭仪瞬间可就想起太多了。

    洛酒儿道:“这样吧,要不给妹妹换个宫殿?”

    “可今日皇上说要来住……”南昭仪抽噎道。

    祁盏与璟谰对视一眼,祁盏柔声安抚道:“南娘娘,要不请个法师来瞧瞧?”

    南昭仪只是哭着摇头。“你们都不知道,皇后这是死也不放过我……”

    “你再胡说八道一句,小心本宫去告诉父王。”祁祜见不得南昭仪言语非议邵韵宅。

    洛酒儿起身佯装生气训斥:“止安,你这是做什么。没看到你南娘娘很是难受么?还不快些出去。”

    祁祜拉着祁盏刚要出去,正好碰上祁祯樾进来。

    众人行礼……

    “皇上——”南昭仪哭着过去靠在祁祯樾怀中。“臣妾好惶恐啊,真的好惶恐啊——”

    祁祯樾搂着她问:“昨夜你可是见到皇后回魂了?见到了么?”

    “啊?”南昭仪万万没想到祁祯樾竟直接问了这个。

    祁祜忍着笑意,佯装出气恼:“父王,都是什么时候了你还在这里问这个?没看到南娘娘十分难受么?”

    “呃……”祁祯樾搂着南昭仪不言语。

    “父王,儿臣今晚可以留宿东宫么?”祁盏小心翼翼问。

    “若真是母后回魂,那儿臣——就不害怕。儿臣真的好想念母后哦。”她语气软糯,似是在祈求。

    这一下任何人都会心软的,祁祯樾点头,“那朕派人去跟将军府说,你今夜就留宿东宫吧。”若是祁盏也在,那邵韵宅应该会回来看看他们。至少会看看她的孩子。

    祁盏谢过祁祯樾。洛酒儿有意无意看向了祁盏。

    璟谰立刻道:“公主殿下且留在这里陪一陪昭仪娘娘和皇上为妙。”

    “知道了。”祁盏点头。祁祜与璟谰对视一眼,两人先行退下。

    祁盏柔声道:“那儿臣给父王,闵娘娘,南娘娘弹奏《浣溪沙》吧。”

    “好。”祁祯樾抬手让祁盏弹奏。洛酒儿拧着帕子,面上也是笑的。

    祁盏一留就留到了晚膳时候。祁祯樾靠在榻上看着进表,洛酒儿带着南昭仪在刺绣。

    “父王,不如在晚膳前跟儿臣弈一局棋如何?”祁盏问。

    祁祯樾立刻放下进表,“好啊,许久没跟若儿下棋了。”

    洛酒儿给南昭仪递过去丝线,捋好了。“今夜咱们都陪着南妹妹晚一些,不让她自己害怕。”

    “是。”祁盏颔首。之后跟祁祯樾弈了两局,她不禁笑道:“父王不专心呐。”

    “都输了对么。”祁祯樾自嘲一笑。“用晚膳吧。”

    “好。”祁盏一笑。“父王可是还在想母后的事?”

    祁祯樾反问祁盏:“这还用问么?朕对你母后的心,天地可鉴。”

    “可不是么。”南昭仪坐下附和:“皇上当年可是整整辍朝十日,写下了挽歌……一夜之间,这头发都白了一半……”

    祁盏怎会不知。他自己执念太深,自己给邵韵宅守灵时哭昏了数次,最后下葬时还死死扯着棺椁,群臣下跪劝导才依依不舍地松手,甚至剪下了一缕邵韵宅的头发,一直带在身边。

    “若儿,来尝尝这道「白鹤逗金球」。”洛酒儿对祁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