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祯樾望窗外念道:“不知这么急的雨,海棠都还好么。”

    丽妃躺在床上道:“海棠还是新花,自然服帖着枝干。不会有事的。”

    祁祯樾放下手中进表,躺下道:“止安,近几日怎么不见声了?”

    “听虚牙说,身子是不好了。”丽妃担忧道。祁祯樾只是叹气,“他母后会保佑他的。”邵韵宅不会让她的孩子就这么走了的。

    雨一下就是好几日,南昭仪的伤势越来越重,连话都说不清楚了,也好几日未进食进水。

    “父王——父王请去看看母妃吧父王——”祁奉跪在寿安宫外一声一声撕心裂肺。

    祁祯樾闭眼问道:“南昭仪的伤势真的很重?”

    禾公公答:“听说伤就没好过,似是感染了,药越抹越糟,烂肉都连片了。那味道在屋外都能闻到。”

    祁祯樾闭眼皱眉。

    “父王。”祁盏放下看着的书唤道。

    祁祯樾坐起,“嗯?怎么了若儿。”他声柔,生怕惊着女儿。

    “父王,儿臣还是回去吧。”祁盏听外面祁奉一声声哀求有些于心不忍。“害怕……”她嗫嚅道。

    祁祯樾柔声道:“不是说好了,这几日都在寿安宫陪着父王么?你哥哥那边已然够你受累了,这次就跟父王在一起散心吧。”

    祁盏指了指门外,“朦嘉姐姐太可怜了,父王还是去看看南娘娘吧。”

    “不去了。”祁祯樾拍拍榻,让祁盏上来与之面对面坐。

    祁盏问:“您是嫌弃南娘娘了吧?不想看到血肉作呕的场面吧?”

    祁祯樾淡淡一笑,并未答话。

    “父王——父王——母妃真的快不行了——”祁奉哭道。

    禾公公出去:“殿下啊,您不要再喊了,昭仪娘娘已经昏过去了,快回去看看昭仪娘娘吧。”

    “父王——您就这么狠心——”这是祁奉从小到大头一次质问祁祯樾。

    祁盏胆怯往门外望。

    “求求您了——您去看母妃最后一眼吧——”祁奉被拖走。

    祁盏止不住有些颤抖,祁祯樾上去,轻柔地将她揽入怀中,捂住了她的耳朵。

    一道炸雷……

    祁元冒雨进东宫。

    与璟谰祁苍一起出了宫。

    宫内祠堂焚香突然断了一根。

    半夜时分,祁奉一直守在南昭仪床前。

    “朦嘉……朦嘉……”南昭仪忽然回光返照,口齿清晰叫祁奉起来。

    “母妃——”祁奉面露喜色,紧紧握住南昭仪的手。南昭仪艰难道:“皇上没来?”

    “父王……国事耽搁了。”祁奉哽咽落泪。

    南昭仪自嘲一笑,“你何苦来骗我。皇上根本不想见我吧。朦嘉,你父王对我有几分真心,我比任何人都清楚。他从头到尾,只当我是皇后的替代。”

    祁奉摇头,“不是的……”

    “是的。他这一生,能左右住他的喜怒哀乐的,或许只有乐成皇后了吧。”南昭仪苦笑中带泪。

    “朦嘉,听母妃说……好孩子,母妃时日可能不多了,去把你哥哥唤来……”

    祁奉连忙叫人去喊祁荣。

    南昭仪道:“我这一生都是为了南氏一族而活,如今临走了,心中只是放不下你们……”

    祁奉哭道:“母妃您说什么呢,你还有好多时日呢……”

    “其实这一生我也是看开了,什么争权夺利太累了。想想皇后,她走了这么多年,倒是图了个清净。”她止不住泪流。

    “如今母妃就是放不下你们俩。你们切记,定不要再惹怒你们父王了,他根本不是条池鱼,不可能任人欺骗左右的……”

    祁奉哭着点头,“母妃我都答应你你不能不要儿臣啊……”

    南昭仪伸手拂过祁奉的脸,“乖乖,母妃——额——”她用尽力气,想等到祁荣。

    祁奉对着外面吼道:“人呢——怎么就是请不来崇玄了呢——”

    南昭仪拦住她,“别气了。母妃告诉你,你们就是母妃的此生值得。母妃不枉来人世一遭……我是蠢笨,是跋扈,但我对你们,全部都可以舍弃……额……”她自知该走了。

    “崇玄——崇玄——”南昭仪有气无力地一声一声唤着。

    祁奉起身,“我自己去请——”

    “公主殿下三思啊——是皇上有旨不让章王殿下出丘兰王府的——”丫鬟来求道。

    祁奉咬牙抹泪,心急火燎:“都什么时候了,父王竟还能如此狠心——”

    “呼——呼——”南昭仪忽然气喘不动。

    祁奉连忙跑去,“母妃!母妃!”

    南昭仪瞪着眼,直直看着上面。

    没了气息……

    “母妃——”祁奉撕心裂肺。

    雷声轰鸣,祁荣拍着丘兰王府的门,“你们放本王出去——你们让本王见见母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