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说,咱们游到后面去来个出其不意……”公孙不冥彻底放下了心。

    玩闹到半夜,爬上岸又去泡了遍汤。一番下来,天际都泛鱼白了。

    祁祜醒来已是翌日三竿了。

    “太子殿下醒啦?要不要用午膳?”公孙不冥在屏风后问。

    祁祜伸手,给一旁祁盏脸上的乱发拨开,“嗯,且等等吧。”他起床穿衣。

    公孙不冥望了望床上还在酣睡的祁盏,“昨夜太晚了,若瓷就没回房啊。”

    “对啊。她泡完汤直接就睡着了。”祁祜看公孙不冥绾好他的墨发,戴上冠冕。

    “要不要叫殿下起来?”

    “由着她睡。”祁祜道。“等她醒了再用膳。”他说罢,拿过茶水杨柳叶漱口。

    公孙不冥递过去痰盂。

    “唔——”祁盏一脸癔症,从屏风后走出。

    祁祜见她一笑,“醒啦?”

    “唔。你们这么吵,我怎么睡啊!”祁盏不满,嘟嘴皱眉。

    祁祜道:“那哥哥出去,你再睡会儿?”

    “醒了就睡不着了——”她粉拳一捶,打了祁祜一下。公孙不冥呆愣看着祁盏。祁祜看他一笑,“你怎么了?”

    “啊?不是的,我就是看若瓷……好像从未跟别人这么说过话……”公孙不冥看祁盏都是乖顺温柔,这种娇蛮模样倒是令他吃了一惊。

    祁祜道:“她也就在我面前这样。璟谰面前……偶尔这样吧。”

    祁盏不满道:“我怎么样?”

    “你没事。”祁祜忍俊不禁。“连她自己都未曾发觉。”

    公孙不冥低头一笑。

    “对了,你跟风离胥最近可好?他不曾再动你吧?”祁祜问。

    祁盏含茶吐出,“不啊。”复而又道:“哥哥,昨日我同璟谰说过了,我感觉……这个风离胥好像真喜欢我了。我该如何?”

    公孙不冥一愣。

    祁祜喝茶险些烫到舌尖。“他?喜欢你?还是真心实意的?”

    “对。不知为何,我就是这么觉得的。”祁盏道。

    祁祜哂笑几声:“什么东西,他也配啊?不过……他若是敢说出来,我想你能应对。”

    祁盏烦闷道:“不要——我才不要他喜欢!不然我会恼死的!”

    “好好好。到时你直接把推开就行了,他若是对你不依不饶地强来……嗯……心这个东西,应该无法强来的吧?”

    祁祜道。

    祁盏瘪嘴,“好烦。今日要见见璟谰。”

    祁祜笑道:“我看你见璟谰才是正事吧哈哈。”

    此刻西杭艳阳高照。

    风离胥从画舫醒来,踱步到船头。

    “将军昨夜可算是欢愉?”他身后出来的竟是钱行首。风离胥点头,“算是一夜爽快了。”他前几日送张、苏二人回了京,叫来了钱行首同游。

    钱行首道:“将军把两位夫人送回了京,叫来奴家,是不是就表明,将军的心还浮着呢?”

    风离胥叹气。

    清脆一笑,钱行首道:“看来将军是真遇上难事了。”

    “我……不知该如何说。”风离胥道:“我当初对曜灵,是很狠的。我恨她的哥哥,恨太子皇后,故而把气全发泄在她身上。我做了很多……让她害怕的事。

    但我也不知从何时起,我这心里总是摆不掉她的影子。越是想忘却的事,就越是在脑海印着。

    这次太子前来找我营救宫中,我看到她险些遇险,之后回前线便是夜不能寐,茶饭不思。我也不知这到底是着了什么道了。”

    听罢,钱行首只是笑。“将军真是个对情爱丝毫不开窍的人呐。”

    “什么?”风离胥不解。

    钱行首道:“将军还未看清楚自己的心么?既把两位夫人都请回去了,就该知道孰对自己重要了。”

    “你说曜灵?”风离胥双眸瞪大。钱行首只是笑。

    风离胥喟叹,“没想到啊,这可比带兵打仗难多了。那我该如何?”

    钱行首道:“就看将军想不想把心意交代清楚了。”

    “你是说……我真喜欢曜灵?”风离胥愣问。

    看着他一脸懵,钱行首不禁一笑,“将军还不清楚?非要奴家说清楚么?不见面茶饭不思,朝思暮想的,见了面又小心翼翼,心慌意乱的,难道还有别的解法?”

    这下风离胥彻底崩了,他蹲下抱头,“我可真是……真是……怎么就会这样……我从来都不喜欢这种胆小怯懦的人啊……”

    钱行首含笑,扶起他进了船里。给之斟酒,“奴家给将军弹一曲好了。”

    她抱起一旁琵琶,十指如葱,飞扬拨弦。

    风离胥一阵呆愣。

    一曲作罢,钱行首与他面对坐。“将军,可还有想听的曲儿?”风离胥摆手。

    钱行首道:“奴家知道将军苦闷。那将军也不想想是从何时开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