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次虚牙他们也在。”璟谰押了口茶,“要不要我再去看看?”

    “不用。”祁祜道。

    “随他们去闹吧,我也想看看,父王到底能撑到什么时候。”

    璟谰感慨道:“哎,其实皇上这是真想不开啊,何必跟殿下撕破脸皮呢。到底是亲生儿子。”

    公孙不冥在一旁接话道:“方才殿下不是说了么,若是被废了,也不多言。想来太子殿下是不在乎功勋名利的吧。”

    “我在乎,我怎么不在乎。我母家为了权利争了一辈子,这对他们来说就跟命一样重要。但若是父王硬废掉我,我也接受。那就只能说我没这个命。谁说我不懂事,小心计较谁就去说,我不是很在乎。”

    祁祜谈起来倒是云淡风轻。璟谰道:“看来殿下不在乎的是这些表面的东西啊。”

    祁祜摆手:“这些是一向不在乎的。就算今后继承大统,我也不会为了自己的帝王之面,去做些有悖人伦,压榨百姓之事。就比如我外祖父兴修的大奉乐宫,我根本不会去修。”

    公孙不冥道:“那你继承大统之后,就会送璟谰回去啊?”

    “对啊。”祁祜对璟谰笑道:“等我继承大统,我们大瑞就不再要质子了,我也绝不送和亲公主去别国。璟谰他日你就以耀国王爷的身份娶若瓷,之后就别在你们国待着了,直接来这里做驸马。”

    璟谰讪笑:“我和七妹妹还冷着呢。她不理我。”

    “她总不能这辈子都不搭理你吧?她那么喜欢你,定是要嫁给你的啊。”公孙不冥安慰道。璟谰吃了口花茶只是笑。

    公孙不冥道:“殿下这样就是极好的。当年我听我们帮派长老讲了不少先帝为了扬国之威,每每在质子国起兵乱之时,就派兵去帮着质子夺权平乱,导致国库亏空,民不聊生。唉……好像皇上继承大统,这才有所扭转。”

    祁祜撞撞璟谰的肩,“其实我对这种十分不认,我不会这样做。璟谰,若是你们皇室争权互斗,你干脆就别走了,留在这里算了。”

    璟谰拿着茶盏指节泛白,微微一笑:“好啊……哈哈,倒是你给我弄个官职当当。”

    “你就是驸马,你跟若瓷平平安安的就好。”祁祜道。

    “父王跟我都厌透了插手别国家务事,我们不会劳民伤财去打肿脸充胖子的。”

    “哈哈哈……”璟谰笑:“不过如今这六军之权在风将军手中吧?你们要起兵还是其他,都要跟他过问吧?”

    祁祜攥拳捶桌,“真是——你说对了——娘的。若是他执意起兵……若是在理,我们就算不想,念着大统也得听一听他的话。”

    “合着都坐上帝王位了,还是身不由己呐。”公孙不冥喟叹。祁祜附和:“我们从来都是身不由己啊。”

    “唔,我看外面乱起来了,我出去看看他们。”璟谰起身。祁祜喝茶点头,“嗯嗯嗯,你千万别让人伤着虚牙啊。”

    “好,我会看着的——”璟谰转身出去。

    离开东宫后,他却回了福寿斋。

    “呵呵呵。”把自己关在房中,璟谰冷笑几声。

    他面色冷若冰霜,紧攥双拳。望向铜镜中的自己,他双眸阴冷狠戾,充着红血,此时他牙根紧咬,止不住颤抖。

    “这么多年……荒废了这么多年……”璟谰嗫嚅着。

    “呼啦啦啦——”

    外面宫人听到了里面一阵摔碎东西之声。

    “夏侯公子,您这是——”

    “啊,一慌神把茶具摔了。”璟谰依旧是平日里的温文尔雅。

    宫人连忙收拾。

    “没伤着您就好……”

    “没呢,我得立刻去趟大殿。现下皇上动摇了么?”璟谰问。

    “哎,您可快去吧,皇上让何总管把人都清了出去呢。”

    璟谰一听,连忙跑去。

    等到大殿外,果然乱成了一锅粥。巡防禁军粗暴驱赶着静坐群臣,左丘琅烨等年轻人当然不悦,眼看着起了争执;几位老臣直接被闹出病,瘫倒在地。

    公孙不冥也到了,他上前拉着何行萧道:“你们不可这样——会闹出人命的——”

    “我也是秉公办事啊不冥。”何行萧无奈。

    璟谰上去拉着与人争执不下的祁元挡在身后,“你不要再往前去了,你哥哥担心你呢。”

    他说完,祁元便高喊道:“宗大人——”

    宗瞿易一口气没上来,倒下了。宗南初这下慌了神:“爹——”

    祁苍上去搂着宗瞿易:“这也不是个办法,大家还是先走吧!别真闹出人命了不值当啊——”

    众人一听有理,也不闹了,皆欲离开。

    风舶大吼:“不能走啊,不然今日就前功尽弃了——”

    “是啊,不能走——”祁元就是瞎闹。璟谰道:“虚牙!你在这里闹得这般难堪,还不如去看看你母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