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恕臣妾不会。”鹿姝也冷脸道。

    忽放下书,祁祯樾恍惚,这不是邵韵宅。

    “哦。那就早些歇息吧。”

    鹿姝也道:“皇上总是这般。”

    祁祯樾抬手吃茶,“朕近日总是有些糊涂,兴许朝政让人心不在焉了吧。”

    “皇上总是这般为殿前事烦心,还带到了后宫。”鹿姝也语气染上了几分怨,“臣妾总是不懂,皇上到底是心思在什么地方呢?若心系殿前,也无需时时刻刻想着,毕竟臣妾们总是要供皇上享乐的,如今倒是像我们做错了什么一般——哎……”

    她还未说完,祁祯樾放下书竟起身走了。

    “皇上——”鹿姝也顾不得其他,起身去追。但还未追到门口,便被人拦住了,禾公公道:“娘娘还是快快回去歇息吧,夜晚风大,可千万别吃了风,受了风寒。”

    鹿姝也急得直落泪,看着祁祯樾头也不回。

    “皇上,咱们下面去哪儿?”禾公公问。

    祁祯樾道:“随意走走。”

    一行人只能跟在他身后。祁祯樾微微叹气。

    海棠花早就过了期,如今只剩一地枯叶。

    “朕之前,怎么就没觉得皇宫这么大啊。”他轻声自问。

    禾公公连忙上来:“皇宫本就宏大,皇上乃是天子,就得配这种地方。”

    “呵呵呵。”他苦笑一声。“禾子,朕还是念咱们当年的景平王府。”禾公公突然垂头,“但是——这都十几年过去了……”

    “对啊,都十几年了。感觉就是一场梦,离朕好远的梦。一切好像都像是在昨日,一切又像是虚幻的梦……”说罢,他猛咳几声。

    忽而听到琴声阵阵,欢愉舒缓。

    “这是哪里的琴声?这么夜了,还不睡?”祁祯樾不禁好奇。

    禾公公颔首:“回皇上,过了前面的藏书阁就到朝歌楼了。”

    “啊,对啊……对啊……”

    想来是祁祜在抚琴。

    踱步了几步,看到了朝歌楼的光。

    突然琴声戛然。

    祁祯樾怔愣。

    祁盏趴在床上放下书道:“怎么不弹了?”

    “累了。”祁祜斟茶。祁盏过去同他坐在一起,“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是不是怕父王把咱们忘了,这辈子都不放咱们出来了?”

    祁祜捏捏她的下巴,“不是。我是担心外面的人。也不知不冥他们好不好。”

    “哈……哥哥如今就知道关心不冥哥哥了,合着上思哥哥和虚牙他们你都给忘了。”祁盏道。

    祁祜大笑:“你怎么还吃起醋了?”

    “哪里呀——”祁盏气得跺脚。祁祜笑罢了,道:“你是心情不好吧?怎么突然呛起我来了?”

    祁盏吃了口茶,哭丧着脸。“璟谰……他真的不跟我好啦。我连个影子都见不着。”

    “你上次说话都那么难听了,你还想让璟谰多卑微啊?跪在你脚下抱着你大腿不放?”祁祜捏住她的发丝给她编小辫子。

    “不是啦。是他以前就是这样,从来都是,遇到难处了就罢休了,哼。”祁盏欲转身,祁祜道:“别——正给你编头发呢。”

    祁盏托腮,“我也不是不设身处地地为他想。想来他也难,这么多年他都是被践踏的那个,他肯定在我不认识他的时候争过,抵抗过……

    那一定是事与愿违,害了他想保护的人,伤了他的心,故而他不敢再迈出一步了……唉……但我好爱他,我不想让我们最后只能遥遥相望……”她说着,抬头竟泪眼朦胧。

    望灯灯明闪烁,泪眼之中更为剔透。

    猛地垂泪,祁盏拭去。

    “唉。他若真不要我,我便罢了吧……”

    听出了她的不对,祁祜把她的身子扳正。“怎么还哭了?”他伸手帮她拭泪,揽她入怀。“你呀,就是寂寞了吧。哥哥陪着你跟爱人陪着你到底不一样。”

    “什么?”祁盏哑着嗓子问。

    祁祜道:“若是你未经人事,不尝雨云露水,可能也不会这般多愁善感……”

    “哥哥说什么呢——”祁盏猛推开他,“我看你才是憋疯了吧,净在这里欺负我!”她气得往外跑,祁祜拉住她,“成成成,哥哥错了——来,坐下坐下。你怎么编排起我来了……”

    祁盏坐过去搂住他的脖子,两人眼对眼鼻尖对鼻尖,“哥哥你同我说实话,将来你继承大统,要不要立后?”

    “将来的事将来再说嘛。睡吧。”祁祜把她哄上床,起身灭了灯。

    立在藏书阁楼顶,看到朝歌楼的灯火灭了。

    祁祯樾闪烁了下眼眸。

    禾公公道:“半夜风大,皇上还是移步后宫歇息的好……”

    祁祯樾一言不发,只是盯着看似触手可及,实则遥不可及的朝歌楼。

    次日殿前,心仍记昨夜微凉阁楼,挂念不散,祁祯樾微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