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盏只是插着花笑。

    粤芙蕖点头笑道:“是呀,宁负天下人唯不负她。就让全天下人知道他偏爱她,宁愿为她做昏君。”

    尚芸娣低头接着插花。“若瓷,皇上与皇后娘娘定是互相有真情的吧?皇后娘娘也动情的吧?”

    祁盏答:“自然是的。他们出生入死,几近崩溃,却还是不散。母后其实很爱父王,但她极其自尊,总不愿认输,承认爱着他。若性命攸关时,母后定会紧紧抓住父王不放的。他们是互相爱着……”

    “只是这种爱沉得人喘不上气吧。夫君常常同我讲,皇后娘娘太苦了,亲眼见见她就会知,她的眼眸里一切皆空……啊,我是不是话太多了?”

    尚芸娣惊觉不妥,祁盏忙道:“无碍的。姐姐说得极对。母后真的背着人哭过很多次。”她无奈笑笑。

    一众无言一刻。

    周允膳叹气:“看来不能只看一面啊。天下女子皆羡慕皇后娘娘人前风光,盛宠不衰,却无人看见她神伤……”

    外面吵闹了起来,想是男人们玩起了骨牌骰子。

    祁盏勾头去看,“天爷,都玩起来钱了……”

    粤芙蕖起身去瞧:“还真是。不过宗南初手上没几个钱,随便他输,没了的话这个月他哪儿也别去。”

    “啊啊啊——大大大!”宗南初对着璟谰大喊。

    璟谰屏息……

    左丘琅烨对着祁元大喊:“快——你肯定最大点——”

    祁元微微抿嘴。

    祁苍伸手,“要是璟谰再赢一把,我们就赢了三局——”

    璟、元猛掀开骰盅——

    “啊啊啊——”宗南初大喊。

    方玄剑连连点头:“给钱给钱给钱——”

    祁祜扶额:“不冥,给钱吧……”

    公孙不冥别过头,“听你的今日真能光着出去。下局换我对璟谰。”

    宗南初拍左丘琅烨:“知道璟谰这叫什么戏法吗?”

    “什么?”左丘琅烨脸臭。

    祁苍举手:“这叫芝麻开花——”

    “对哈哈哈——”

    “哈哈哈——”

    这边看得祁盏一脸无语。她放下了门帘。

    尚芸娣笑道:“男人易懂又难懂对吧?”

    周允膳白了一眼,“粤粤回来吧,咱们吃茶,瞧瞧芸娣给咱们备上的胭脂,都是芸娣自己做的。”

    粤芙蕖坐过来,“好呀,芸娣手可真巧。哎,若瓷脸上这伤……”

    祁盏抚上侧颜:“无碍的,都是内出血,上思哥哥说过几日就好了。等到元宵节,都会好完了。”

    “那今日留宿在此吧。”尚芸娣担忧道。

    “你们这个将军,太过于吓人了。”

    粤芙蕖道:“是啊,看一眼就知不是个好惹的。京城都传遍了,你们将军连着玥嫔诬陷你和不冥,倒打一耙,把你打得不成人样了。”

    祁盏连连摆手,“千万不敢……别给你们惹麻烦。这次之后,他挨了打,起不来了。哥哥也在,不会再让我受委屈的。”

    “太子殿下也难啊。”尚芸娣喟叹。

    众女眷低头吃茶。

    玩了几局骰子牌后,祁祜看眼今日就要输完了。

    “不成不成——不冥,我得回宫了。”

    “玩赖是不是——”左丘琅烨按住他,一旁祁元提醒,“咱们是一波的……”

    祁祜高声道:“若瓷——跟哥哥回宫,今日不是说要去拜见闵娘娘么?”

    “来了……”祁盏从寝室出来,身后跟着几位女眷。

    左丘琅烨一见周允膳,立刻把桌上的钱拨到了衣袖里藏好。

    “若瓷常来呀。”尚芸娣道。

    “是,姐姐不嫌烦我就常来。”祁盏甜笑。“玄剑哥哥我走啦。”

    “元宵节见。”方玄剑回之一笑。

    祁盏余光偷瞟了一眼璟谰。

    祁祜道:“璟谰不同我们一起回去?”

    “不了,我还想再同玄剑说说话。”璟谰垂头道。

    祁盏冷哼一声,牵起祁祜的手,“哥哥我们走吧。”

    “哎,别用力拽哥哥,哥哥胳膊掉了——”祁祜硬是被扯了出去。璟谰只是笑,佯装无恙。

    进宫之后,祜、盏并未去往凌霜殿,而是直奔永禄宫。

    “来人——来人——哀家是太后——你们都反了不成——”永禄宫大门紧闭,太后拍了一夜的门,如今已是疲乏无力。

    大门骤然打开。

    “老何,谢谢了。”公孙不冥道。

    何行萧低声道:“快些说完罢,我也只能让你们见最多一个时辰。”

    祁盏福了福身子:“半个时辰便说完了。”

    太后仇视进来的祜、盏,公孙不冥关上门,一直在门口候着。

    “你们是来看哀家笑话的吧?”太后素衣无冠,坐下冷笑。

    只是一夜,她便枯槁不少。

    祜、盏自顾自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