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还是诗会啊?”锦阳问。她拢拢披风上前去看了几眼。

    “哎呦——”有人撞了她的丫鬟,丫鬟吃痛。

    “谅之。”那人道了歉便走,锦阳觉声音甚是耳熟,惊得转身。

    是璟谰!

    “快……”她竟不知该如何是好。刚要过去,一旁丫鬟拦住她。“郡主……您都要嫁人了……就别凑热闹了……”

    璟谰着一身鸦青色袍子,戴上了九尾狐面具,竟走上了对诗台子。

    “敢问这位公子也是来寻良人的?”座上主持问。

    “良人难觅,不敢妄言。只是想与姑娘们的才情切磋一二,得以指点。”璟谰声音清亮好听,拱手行礼,在场姑娘心悸私语。

    锦阳急了,“去,去给我找来一只面具……”

    主持敲鼓,高唱道:“水纹珍簟思悠悠,千里佳期一夕休。从此无心爱良夜,任他明月下西楼。”

    唱毕,在场私语低笑,不少姑娘还红了双颊。

    “不如就唱相思。”主持说罢,从盒中抽取字条念道:“字五。接韵对词。”

    璟谰抬手,“还请姑娘先。”

    对面姑娘戴面具垂头低笑:“小女子献丑了。那就……「春来念鸿雁」……”

    璟谰轻声笑,惹得在场姑娘荡漾。

    “「孤舟月横山」。”他说罢,便一下把对面姑娘比了下去,下面一阵赞叹。对面姑娘顿时慌神,窘迫搓手。

    “这个不可——”锦阳戴了钟馗面具,上去把对面姑娘推开,“她全无才学,还不如我来。”她从面具后,看着璟谰。璟谰似是怔住,见她出乎意料。

    主持看锦阳气势汹汹,便只能道:“既然有别的姑娘愿意……就……重来一番吧。这次先从公子来。”

    璟谰道:“「酒曲清辉尽」。”

    锦阳心一动,道:“「风疏霜雪鬓。」”

    在场低声置论:“没对词啊……”

    “不是相思么……”

    璟谰不理声窃窃,“「冰轮断愁信」。”

    这话令锦阳心疼不已,璟谰也曾相思成愁……可是对自己?

    对不上来,主持敲鼓。

    “头一轮,公子胜。”

    第二轮依旧是璟谰。

    “「秋罢红消瘦」。”璟谰柔声,令在场姑娘动情十分。

    锦阳只当是对自己,“「凝雨朔风骤。」”

    璟谰道:“「燕归郎依旧。」”

    锦阳想不到其他,尽想着立刻朝璟谰奔去。

    主持敲鼓,“姑娘又输了。轮规矩,该给公子买盏花灯。”

    “罢了。”璟谰语气挫败。“姑娘兴许头次来,我给姑娘买一盏花灯,愿姑娘寻得良人,喜乐无忧。”

    他挑了盏灯,便付了钱直接走了。

    “等等……”锦阳顾不得其他,跳下台子就冲璟谰跑去。

    “郡主——”

    “都不许跟来——”锦阳怒喝。

    去了面具,她快步狂奔,“等等——等等——”

    疾步跟着璟谰跑到大榕树下,未出阁的姑娘都在挂相思平安福。

    “郡主止步于此吧。”璟谰低声道。

    锦阳颤抖险些哭出声:“你方才太诗会上说得可是真心话?”

    “无论真心还是假意,请郡主只当个玩笑游戏罢了。”璟谰背对锦阳,“我不能陷郡主于不义。”

    锦阳着急道:“既心中有我,为何当时不说?”她能为璟谰舍弃一切。

    “郡主还是别找苦吃了。忘了今夜吧——这句话,我就永远存在心里了。”璟谰疾步快走,锦阳死死追着他。“什么话——你不要走——”

    璟谰快步躲进金凤阁。

    此时金凤阁热闹十分,不少从诗会上下来玩的,都戴着面具逗着姑娘玩。

    锦阳顾不得其他,直接闯了进去。

    只见璟谰往楼上走,她连忙追去。

    “璟谰……不要走……”她跟着璟谰推门进了房间。

    璟谰刚要取下面具,锦阳一把从身后抱住了他。

    “你为何如此胆小?我能护住你知道么?你喜欢为何不说?”锦阳也是豁出去了,反正从小到大她也得不到的东西。“你说话啊,你既心里有我,就别胆怯着后退……”

    “哗啦——”

    门开了,龟奴正端着酒菜带着姑娘进来,见到此情景吓得险些跌倒,连忙带人退了出去。

    “璟谰……”

    “认错了——”推开锦阳,前面那人去掉面具,根本不是璟谰,竟是郑莘。

    锦阳咋舌,“你你你……你穿这件衣裳——”

    “什么?这件衣裳我从早上便穿了,有何不妥?”郑莘打量锦阳,“你是锦阳郡主吧?天爷,你在这种地方作甚?”

    “啪。”

    锦阳给了他一耳光,捂脸痛哭跑出了金凤阁。

    晨光熹微时,祁盏便换了衣裳梳洗毕了命人备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