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元上去阴阳怪气道:“这玛瑙血真是像人血溅上去了,晚上看着还瘆人呢。”

    这可着实恶心了一把鸳妃。她面上僵笑不语。

    洛酒儿起身,“虚牙说这话怪吓人的。天不早了,大家早些散了吧。”

    众妃嫔行礼。

    待众人离了钟露宫,鹿姝也并未离去。

    “鸳妃娘娘。”她上前道:“今日劳烦鸳妃娘娘了。”

    “将军又托,岂能不做。”鸳妃目光泛寒。鹿姝也道:“鸳妃娘娘放心,将军不会食言。程王殿下定会——”

    “本宫何时在意靖蕴了。”鸳妃笑道。

    “本宫今日只是请姐妹们来叙叙而已,其他并不知道。”

    鹿姝也收回目光,行了个礼,转身而去。

    到东宫之后,祁盏看祁祜在带梓粟看山海经,不由得心一软。“哥哥,当年也是这么抱着我看书的。”

    “岂止啊,我当年还抱着虚牙这么看过书,抱着擎钟和永礼还有藕萏这些孩子都这么看过书。”祁祜放下梓粟,梓粟依旧抱着祁祜不放。

    祁盏拍拍梓粟,“乖,去外面玩去吧。”

    “是。”梓粟往外跑。

    “哥哥,今日我见鹿姝也了。”祁盏道。

    祁祜「嗯」了一声,“她欺负你了?”

    “没有。”祁盏歪头靠在他肩上。“我就是觉得……她也挺可怜的。一直活在母后的影子里。”

    祁祜道:“这是她自己选择的路。若瓷,你且记住,在这皇城里的人,没有无辜可言。可怜也是自作自受。”

    “是。”祁盏目光黯淡,“有些人是赎罪,有些人是替别人赎罪……那我们有什么罪?”

    “父母皆是我们的罪。我们也是替他们在赎罪。”祁祜搂住她,两人许久未静下来,坐看余晖了。

    入夜,趁还未宵禁,丽妃派身旁人买通了永禄宫看守。

    “太后娘娘。”丽妃面色凝重。这是头次瞒着洛酒儿做事。

    太后躺在床上,早已日薄西山。

    丽妃上前,低声唤道:“娘娘……近来如何?”

    “皇上……”太后口中念念,“哀家冤枉……太子就是狼子野心……”

    猛地心惊,丽妃捂住心口。

    “皇上……太子陷害哀家……哀家没有害过玥嫔……玥嫔是太子害的……他亲口说的……曜灵滑胎嫁祸哀家……”太后来回只念叨这几句。丽妃被吓得魂飞魄散。

    “娘娘!”

    “啊——”丽妃起身。“谁?”

    “娘娘,太后该吃药了。”一个丽妃从不认得的宫人端药给太后喝。

    丽妃吓得后退,“那,本宫走了,好好伺候太后……”

    一路疾步,连步辇也不坐了。

    “丽妃娘娘。”

    “嘶——”

    有人唤她,丽妃被吓得一颤。“璟谰啊……”

    璟谰见丽妃神色慌张,不禁问:“娘娘去往何处?快要宵禁了。”

    丽妃吓得声颤抖着,“璟谰,我,我同你说,太后什么都知道……”

    她不由得抓住璟谰,把今日鹿姝也对她说的事,连同在永禄宫见太后的事一并说了。

    “娘娘您怎么这般糊涂啊!如此一来,娘娘岂不是被圈进去了?”璟谰焦急。

    “那玥婕妤说什么,您怎么就信什么啊?她要是有这么大的能耐把太后放出来,何必自己身困玉仙宫一年?”

    “啊?”丽妃才发觉事情不对。

    璟谰道:“而且娘娘为何不想想,永禄宫这些日子跟冷宫一样,哪里来的宫人送药啊?皇上会如此好心不让太后娘娘死?根本就是冲着您来的……您快去找贵妃娘娘吧!”

    “我,我……”

    “快去啊——娘娘千万别自责,玥婕妤太知道您怕的是什么了,才能命中您。娘娘快些走吧。还有,娘娘千万不可说在永禄宫见过什么宫人,快走吧……”

    “哦,你也小心——”丽妃匆匆离去。

    璟谰险些没站住脚。

    似乎……事情脱靶了。

    他使出计谋帮着鹿姝也脱离困局,本想是帮风离胥,风离胥会念及他的话,放过太子一党性命,如今看来,风离胥就是冲着要他们命去的。

    “不是的,不是的……不是我的本意啊……”璟谰浑身冒汗,头次不知所措。

    “夜寂,我该如何是好……”他急得指甲陷入手心,连着肉痛。

    将军府中,祁盏正给梓粟扇着风,看着孩子熟睡。

    “睡着了?”

    “唔,将军。”祁盏被吓了一吓。她起身让风离胥跟她出去。

    风离胥伸手欲去抱祁盏,被她躲开。

    “将军,今日挽禾姐姐生了,可去看了?”祁盏问。天气越发炎炎,她扯了扯衣襟。

    “看了一眼。听闻你今日进宫去了,我便想来看看你。”风离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