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证据面前,皇上不会饶过他的。只要他交出虎符,卸了六军之首的位子,整治他还不易。”

    左丘琅烨挫败。“咱们到底是从什么地方疏忽了?”

    “定是有咱们没看到的地方。就如当年好几次阴风离胥一样,他也不知道咱们很多动作。琅烨,莫要心急,先匍匐着吧。卧薪尝胆尚需三年,何况咱们呐。”宗南初深知此时他们被人束缚,无可奈何。

    左丘琅烨哭道:“我只是……心疼虚牙……他也才二十五岁,成婚才不到两年,连带着他家的知筱和明郡王一家都被流放了。”

    “知筱我暗着照顾了。虚牙早就给她留了和离书,今后等止安继承大统,好为她洗清冤屈。”宗南初叹,“你也莫要再哭了,这还不是哭的时候。我再求求皇上,能见止安一面最好。”

    “我同你一起。”左丘琅烨脚腕因天冷抽痛,他咬咬牙,跟着宗南初上了马。

    入夜,下起了冰碴。

    碴碰屋檐如下沙。

    风离胥长叹口气,伸手抚上祁盏的额。

    还是烫的……

    “哥哥……”祁盏呓语。

    “曜灵?”风离胥伸手抱住她安抚:“无事的,都过去了……”

    “轰隆——”

    窗外一声炸雷。

    “呜——”祁盏痛苦呜咽,死死抱捂着耳朵。“不要,不要……”

    “曜灵——”风离胥去紧抱住她。

    祁盏拼命挣扎,“放手……”她烧得迷糊不清,不在水中却快要被溺死了。

    风离胥紧紧搂住她,“曜灵,求你了……你起来打我吧……”他看祁盏哭,自己也跟着生不如死。

    祁盏意识不清,“哥哥……呜——”

    外面又一声炸雷。

    “风离胥……你放过我吧……”祁盏说着胡话。

    “呃……”放下祁盏,风离胥冒雨推开了门。

    “一棠,拿上我的名牌。去一趟死牢。”风离胥面色坚毅冷峻。

    “是。”一棠并无多问。

    云里雾里之中,祁盏不知是死是活。

    她蜷缩成团,毫无心绪。

    “哥哥……哥哥……”一声声唤着,只有这样才不痛。

    “哗啦——”

    门从外开了。

    祁盏听到铁锁声。

    “唔——”她猛从半睡半醒中惕寐。

    “谁——”强忍着天旋地转,定睛一看。

    祁盏诧异无比,险些喊不住声。“哥哥?”

    祁祜手脚都带铁链。他浑身湿透,心疼欲裂地看着祁盏,“若儿——”

    “哥——”

    不管是梦是醒的,祁盏不顾一切抱住了祁祜。“这是梦——不要,你不要离开我——”

    “这不是梦。”祁祜把脸埋进她肩。“若儿……你怎么病了……”

    祁盏痛哭……

    她不要了,她什么都不要了,她就要哥哥在她身边,让自己守着他。

    以为此生她都是浑浑噩噩,祁祜做什么她便去做,毫无头绪;

    而如今在看清,她本就是因祁祜而活着的。她也信祁祜也同样。

    风离胥立在卧房外,靠门望顶。

    冒着东窗事发就被杀头的风险,他从死牢中打点,压上自己名牌,冒死带出了祁祜。

    只要祁盏能高兴。

    只要她不痛,他能做任何。

    那个质子说过,他比自己更爱祁盏。他是不信的。什么爱不爱,都是看能做到什么地步罢了。

    他从未想过,看祁盏痛能让他如此之痛。若说祁盏是他从花园中连根拔起的芙蓉,他明知无根无土把她养在瓶中会枯萎,却无法放手让她回去。

    他宁愿寸步不离,小心呵护,被弄得患得患失,但只要看到这朵花,他能忘却所有。

    忘却苦痛,愤恨,哀愁。满腹只剩柔情蜜意,与无处安放的宠溺。

    十恶不赦之人,也奢求得一人心。

    第143章 第一百四十话

    把祁祜送回死牢后,祁祜吸气平复心绪。

    “风离胥,你带我出来,就不怕我告发你?”祁祜冷言对风离胥道。

    风离胥嗤笑:“那你就去啊,反正我是为了你妹妹。你若今后不想再见她了,就尽管告发我。”

    祁祜不言……

    风离胥命人关门。“不谢……”

    “上思被你们杀了么?”祁祜质问。

    “瞧太子殿下说的,这干我何事,我为何要杀怀王殿下呢?”风离胥笑着离开了死牢。

    祁祜一动身上铁链跟着叮当作响。

    他挫败苦笑。

    “母后,原来这世上真有我无可奈何的事……”

    出死牢后,风离胥问:“怀王如何?”

    “听看守说,这几日都在口口声声说要面圣,说淳王被陷害。像是要疯了。”一棠道。

    风离胥冷笑。“过两日,等风声平定了,就解决他。嗯……还有这儿打点过的看守,让姜隽安排走,调离京城。我把太子带出来的事不能张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