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么。我以为公主是个性子温柔的……”

    “她是啊!”风离胥连忙道,“踩着她的底了,任谁都能疯掉。”

    璟谰上马,一直回头。

    风离胥道:“舍不得么?”

    “嗯。”璟谰点头。“七妹妹脸都划破了,伤也不知何时能好,会不会留疤。”

    “放定心,等俺回来,曜灵脸上着伤可就都好了……”风离胥得意笑道。璟谰还是回头看城墙。

    风离胥也跟着瞧:“别看了,再看人也不会来了。”

    他自然喜悦几分。他风头正盛,披紫金战衣耀日流金,腰系茶褐梅花纹带,蹬缎底金纹靴,披赤红披风,他瞟了眼穿着暗褐甲的璟谰,不免生几分自满。

    “没有看……”璟谰讪笑。“我就是……”暗暗拧着缰绳,他垂头:“走罢……”

    走罢……

    山日气汹涌,浮云虚空,恩怨刻骨也终随风入土。

    风离胥与夏侯关在前。只间风离胥抬手戴上金盔,盔顶鹰羽耸,霸气无二。

    璟谰收回眸光,苦苦一笑。

    牵马刚走一步,他侘傺眸中忽闪过一丝清明。

    猛回首——

    城墙之上空无一人。璟谰含泪,双眸潮红。

    伸手覆上心口位置,他释怀一笑。恰时光日正好,将其笼至光下,身镀柔金。

    “驾——”

    赤马飞快。泪扬随风。

    城楼之上,祁盏躲在墙下,狠狠拭泪。

    她知,就算与璟谰无相视,他也知她来了。

    伸手戴上了胭脂色戒指,拭掉泪痕。伸手摸脸上结痂,祁盏起身眺望,远去队伍浩浩荡荡。

    “母后,我也要冲出去,大拼一场了。”祁盏嗫嚅。

    东宫寝殿中,祁祜双目紧闭,指尖微动。

    宫人宫女穿梭碌碌,并无人察觉。

    目送璟谰走后,祁盏转头回了趟将军府。

    “若瓷回来了。这次回来,还走么?”许苒筠抱梓粟问。

    “这次回来,是带你们一起走的,将军不在,将军府没个能做主的人了,还是跟我走的好。”祁盏挥手,穗儿忙去带人帮许苒筠收拾东西。

    许苒筠抓住祁盏:“若儿,太子殿下如何?”

    “还没醒。但我一刻也等不下去了,就跟我走吧。”祁盏道。

    许苒筠道:“你知道么,苏姨娘有了……”

    “我知道——”祁盏刚说一句,便见苏宸兮到了。

    “宸兮姐姐。”祁盏脸上全无笑意。“有何事?”

    “殿下,请借一步说话。”苏宸兮道。

    第151章 第一百四十七话

    (2)

    祁盏一愣。“好。苒筠姐姐,把梓粟找到带走。”

    “好……你当心。”许苒筠道。

    祁盏跟苏宸兮到湖边。“什么话,快说了吧。本宫耽误不得。”

    “殿下,我有句话定要说的。”苏宸兮抚上小腹。

    祁盏看着她。

    “殿下知道为何当年淳王殿下会中计被人带出死牢么?除了死牢人被买通,里应外合外,还有就是,有人模仿了殿下的字迹。”苏宸兮环顾,低声对祁盏道。

    祁盏冷眼看她。

    “殿下——额——”还未出口,祁盏一把掐住了她的脖颈。

    她眼中嗜血无情:“你当真?”

    “殿下放手——”苏宸兮吓得险些昏厥,她拍着祁盏手背道。

    祁盏放手甩开她:“说,是谁?”

    苏宸兮咳了几声:“妾身不敢说谎……是浅墨姐姐……”

    “蛤?”祁盏目露怀疑。

    见她如此,苏宸兮叹气:“殿下……妾身不敢说谎。张河能把死牢打通,但带走淳王殿下必须……”

    “这不必说了,虚牙同本宫说过。本宫有差人递条子。当时没细查,竟是她……”祁盏念道。

    “不过你为何忽然反咬她一口?”张、苏两人平日亲密无间,苏宸兮能如此对张浅墨不禁令祁盏起疑她的心思。

    苏宸兮自嘲一笑。“今早我起床,忽觉不对,让人细细查了褥子,才发现里面三根针。这是张浅墨送的被褥……

    还有妾身前几日发觉我的安胎药也换了方子。张浅墨之前用这个法子害过鱼堇堇。

    兴许是她嫌不稳妥,连妾身屋子里的香木都掺了麝香。幸亏妾身早防着她。

    殿下,我们不是姐妹,只是多年在这宅子里相互帮扶罢了。妾身腹中有孕,她其心歹毒定不会放过妾身。”

    祁盏讥讽一笑。

    苏宸兮行礼,“殿下,妾身是不喜欢殿下,甚至是厌恶殿下。但此事妾身不敢说谎,全是张浅墨亲口对妾身说的。她的哥哥张河如今认罪了,她也没少跟着作恶……”

    “是他一人所为,还是有人指使?”祁盏问。

    苏宸兮诧住。

    这番她竟未曾想到,祁盏一深问定要暴露风离胥,而她只想张浅墨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