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已大亮……

    大殿内已经下了朝。

    “琅烨,你走不走?我得回去换下朝服再来。”宗南初道。

    左丘琅烨道:“那我也回去换。你先去吧,我走着慢。”

    宗南初伸手:“我扶你?”

    “真不必。我出宫后还得去趟御医堂,上思给我开些药,这几日天阴,我脚腕子疼。”左丘琅烨道。

    “唉,要是璟谰在就好了,可以让他帮帮我。”

    “咱们太依赖着璟谰啦。”宗南初笑道,“那我去了。”

    左丘琅烨冲他摆手:“好嘞……”

    他小步进御医堂,恰巧祁苍还未到。尔茶招呼道:“左丘大人先到一旁的草药堂歇歇脚。我去给您倒杯茶。师父等下就到。”

    “好啊。”左丘琅烨刚出御医堂,便在道上见到一急匆匆的人影。

    “穗儿姑娘?”他高声唤:“穗儿,你来了?从何处来?”

    穗儿见左丘琅烨可算安了心。“左丘大人——”她匆匆过去,“我这就要进宫去了。”御医堂就在皇宫旁,虽也常有禁军看管巡逻,却比不得皇宫戒备森严。

    “你急急忙忙的,到底何事?”左丘琅烨问。

    穗儿拭汗,左丘琅烨扶她进草药堂。“慢慢说……”

    穗儿把听来的话学给了左丘琅烨:“他们要假传圣旨,立程王殿下去害太子殿下。”

    “蛤?”左丘琅烨关上门,“你可是听错了?这可不敢说说,可是要凌迟的。”

    “真的——哪里能有假。”穗儿喘气。“快快通知太子殿下和公主殿下……”

    左丘琅烨转身往外走,推门却没推动。

    “什么味道?”他大惊失色,浓烟从门缝窗户缝中冒出。穗儿高呼“救命——救人——”

    且说左冷吟紧赶慢赶一路跟来,看眼左丘琅烨拉穗儿进了草药堂,四下无人。而草药堂本就是煎药熬煮之地,外面不但有柴火还有火油。

    二话不说,左冷吟拎起火油浇到了门窗上,拿柴火棍插住了门。

    又嫌不够,左冷吟点火之后又上房浇上了火油。

    火舌窜起,可怜左丘琅烨和穗儿被困其中。

    “你被人跟上了——”左丘琅烨掩住口鼻想法子。

    “大人小心——”穗儿眼看房梁落下猛一把推开左丘琅烨。

    “穗儿姑娘——”他死命拉扯被压房梁下的穗儿。穗儿痛苦道:“大人保住力气吧,我恐是不成了,您能出去就出去吧……定要告诉太子殿下小心再小心——”

    火窜至屋内。

    左冷吟听闻有人来了,他连忙逃走。

    “你是谁——”尔茶指着他大喊。“来人呐——”

    禁军前来擒住了左冷吟。

    火势迅猛……

    左丘琅烨被浓烟封喉,头晕脚轻,眼看穗儿被火吞噬,他见上面房梁榻下,有空隙能一跃而上逃出去。

    “呼——呼——”

    若在以往,这的确不在话下,可他脚腕有疾,走路都难。

    如今身周火海围攻,索性咬牙心横,左丘琅烨忍下巨痛,一跃而上——

    “呼啦——”

    他上去根本站不稳,而后脚底打滑,紧接着房梁轰然倒塌。

    “啊——”他被死死压下,身周火焰窜上。

    “止安——止安——”

    两声高呼,撕心裂肺。

    祁祜命人把梓粟接进了宫。

    “舅舅,你身子都好了,我可真是高兴……”梓粟搂着祁祜脖子道。

    祁祜抱紧他,“是么……梓粟,我还从未问过你,你喜欢皇宫么?”

    “喜欢呀。”梓粟道。“能跟舅舅在一起就好。”

    祁盏在旁甜笑,“哥哥,梓粟被你抱着,才发觉,跟你长得真像。”

    “也像他母亲。圆润可爱的。”祁祜亲亲梓粟脸。梓粟指着祁盏,“母亲……”

    祁盏伸手抱过他,“梓粟呀,今后你可叫舅舅为「父亲」了。”梓粟惊喜瞪眼,祁盏道:“你愿意叫他父亲么?”

    梓粟看看祁祜,“可我不是有父亲么?”

    “那你喜欢哪个父亲?你要喜欢这个父亲,你就永远不用见到别的父亲了。”祁盏道。

    梓粟乐道:“我喜欢这个父亲……父亲——”

    一声「父亲」祁祜不禁眼眶湿润。

    “哎……哎……”他又伸手抱过梓粟。“你放心,父亲会好好待你,父亲不会让你受半分委屈……”

    梓粟则一直欣喜唤道:“父亲……父亲……”

    祁盏喜极而泣,拭泪道:“如今终于相认了。也算是对得起我们一番安排了。不然,就连这个孩子也保不住。”

    梓粟转而问祁盏:“母亲,小娘何时来呢?”

    “小娘等一等便来了。梓粟呀,今后人前可唤我「姑姑」……”

    “为何……”

    “人后可唤我「母亲」。如何?”祁盏擦擦梓粟小脸,他懵懵点头,“为何呀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