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离胥惊得咋舌,“我……”

    “到底是你的爱最是人间珍贵的,谁也不能指染,你爱谁,谁就得放下一切,跟你双宿双飞?”

    祁盏笑完,风离胥死死抓住她,“对不起——我真的知道错了,我死也不能想到我会喜欢你……”他太怕了,父母去世他都没这么怕过。

    “不说这些了。风离胥,我渴了。”祁盏瞥了眼桌上的茶壶,风离胥给之斟茶。祁盏道:“说了这么久,你不渴么?”

    风离胥二话不说,就着茶壶喝了几大口。

    祁盏放下茶碗,微微一笑。

    “曜灵,你放心吧,你跟我回耀国,没人知道你的身份,我给你个新的身份,咱们重新开始……”风离胥哀求道。

    “跪下。”祁盏道。

    一刻也不犹豫,风离胥当即下跪。

    祁盏睥睨他,“知道你如今的样子么?”

    “知道,但为了你,我什么都做得出。”风离胥求道。

    祁盏道:“你是让我放下我母后的仇恨?”

    “我娘——也被你们杀了啊。”风离胥道,“我怎能不恨?我用我所有亲人换了你啊!”他全部的亲人都没了,若还没有祁盏,他真的生不如死。

    祁盏歪头闭眼,“唉……”她缓缓下床。“这一幕,我以为此生再也见不到了。哈哈哈,风离胥,你也算跟我相识多年,竟还没想通我的性子?

    我宁可死,也不会跟你这种人在一起。如今你手里连一个能威胁到我的棋子都没有,竟觉得,我会跟你走?”

    “曜灵……我求你了……”风离胥看着祁盏立在自己面前。

    祁盏缓缓踱步:“方才,我算是彻底放下了。我头次觉得无趣。之前把你府上弄得鸡飞狗跳,一日不得安生的时候,看着你恨得咬牙却又无可奈何的样子,我觉得甚是痛快。

    可如今,越发看你无趣了……不是原谅了你,我是发觉,我根本没有恨过你。

    你在我心上,就如鸿毛一般,或许今后过了三四年,我连你叫什么都不会想起了……

    你我本就不是一路人,你最恨的公孙不冥死了,知道他如何死的么?

    是父王一直给他进相克的饮食,量到了,他便上路。而哥哥早就知道,但为了江山,为了我们邵氏血脉,他宁可不要公孙不冥的性命。

    后来他问我,他和璟谰只能选一个人的话,问我选谁。我选了他……我信,若是问璟谰,在我和复仇之间选,他定是选复仇。风离胥,道不同不相为谋,你能听得懂么?”

    倏尔瞪大双眼,风离胥慌张摇头。

    “那你在我心中到底算什么呢?我如今想通了,你什么都不算。你对自己忒自满了些,你觉得一定会打动我,一定会留我在你身旁。一定会等到我心甘情愿的一日对么?”

    祁盏坦荡。风离胥跪着过去,“你说这些话是什么意思?”

    祁盏道:“意思就是,你才是我的陌路人。你对我,始终是痴心妄想。”

    她猛地退到门边:“这是你最后一次被我骗。”

    “额……”风离胥扶胸口,跪倒在地。

    祁盏神色得意:“方才你喝的茶里,有上思哥哥交给我的麻药。你这两个时辰,都不能动不能说了……没错,在你出去的时候,上思哥哥来唤醒了我。

    他赶来先救了璟谰,之后一直跟着你到这里——风离胥,在你跟我说璟谰没救回来的时候,我真想杀了你后自尽。

    但……如今没必要了,等你醒来的时候,你这辈子休想再见到我一面了。再也不见了——你于本宫,从始到终,什么都不是。”

    她说罢开门,“上思哥哥——”

    祁苍早带人等候在外。

    “快走吧——”祁苍拉着祁盏夺门而出。

    “不——”风离胥咬牙拿起桌上的匕首,划破了自己的小腿,跌跌撞撞追了出去。

    疼痛刺激,风离胥抵抗药劲儿。

    祁盏上马与祁苍策马飞奔。

    风离胥抢来一匹马紧随其后。

    “曜灵——”他嘶吼。

    祁盏问祁苍:“杀了他么?”

    “且等一等——先进城——”祁苍道。

    “曜灵——”风离胥在祁盏身后撕心裂肺。祁盏充耳不闻。

    风离胥铆足了劲儿,快马狂追。

    “关城门——”

    宗南初远看苍带盏来,高声大喊。

    城门眼看关闭,风离胥咬牙追,眼看他追上了祁盏。

    他拼命伸手。

    祁盏鹅黄薄纱衣袖就在眼前——

    就像他永远都握不住的光。

    当指尖刚碰到衣袖时,祁盏猛然提速,飞跑进了城门。

    城门骤然紧闭。

    他此生,的确于祁盏,什么都不是。

    只身驾马后退几步,风离胥望向城墙头。

    “曜灵。”他喃喃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