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伯伯……我带弟弟和侄儿们给我爹烧纸呢……”

    “你放屁,少拿你爹压我——”宗南初骂着,梓粟悄悄过去与方义拱手行礼。

    “梓粟啊,从桑海回来了?”

    “嗯,劳烦哥哥记挂。”

    两人寒暄一句,左丘长暇牵着带着儿子女儿从学堂街口经过。

    “哎呦,宗伯伯啊,多远都听到您骂人了。您真是能活得很久,一点点气都不受。”她娇俏看着宗南初一眼。

    宗南初指着她,“死丫头,跟你爹一样。”左丘长暇撇嘴笑,对一双儿女道:“叫宗祖父。”

    “宗祖父安——”

    宗南初点头,“安……”

    左丘长暇看见方义,唤了声:“大哥……”

    “弟妹啊。”方义点头。“过了夏阿忠就参加科举了,你定要让他多用些凉茶,千万别温书中暑了。”

    左丘长暇一一点头。

    梓粟转身道:“哥哥姐姐,我上去接夕照回去了。”

    “大皇子慢走。”

    “恭送大皇子。”

    梓粟招招手,一个肤白可爱的小人穿着学袍跑了出来。

    “大哥哥……”

    “师父,我带他走了。”梓粟道。

    宗南初点头:“好,还请带四皇子多多温书。还有——你姑姑让你把芋临也连着带回去。芋临——”

    一个双目溜圆的小姑娘跑了出来,“表哥——”

    “哎。那咱们走吧。父王和你们母亲在普陀寺上香,咱们快些去吧。”梓粟把两人抱上了马。

    宗南初也散了学童。他上车回到了侯府,粤芙蕖早已等候。

    “南初,今日咱们给大家多烧一些纸。过几日去夏宫避暑,中元节兴许就不在京城过了。”粤芙蕖怀中抱着外孙哄着,天热,孩子略昏昏。

    把孩子给下人后,她转身看宗南初竟在看着天际出神。

    “干什么?还不走么?”粤芙蕖问。

    宗南初怅然若失:“我只是叹,已经过了这么久了啊。连上思都回桑海五年了。”

    “也没法子的啊。赵老王爷五年前驾鹤西去,空出的位子理应他儿子继承。怀王又是极为聪慧,在宫里浮沉多年,最为合适回去。”粤芙蕖上前挽住宗南初。

    “不过我这几日……也总梦见……跟允膳和芸娣一起的时候。大家都没老,倚着门边绣荷包。哈哈哈,而后看虚牙画什么都是四不像……”她说着心痛了起来。

    宗南初摇头无奈笑,伸手让粤芙蕖上车。“转眼的功夫,咱们也老了。连止安,也有了一大帮孩子……若瓷眼看着也不娇气了,学会当娘了。但我还是觉得,好像大家喝酒言欢,一起热热闹闹的场面就在昨日。”

    粤芙蕖不由得擦擦泪,“多了,这个祁驸马……”

    “啧。叫什么呢,这么难听。”宗南初皱眉。

    粤芙蕖道:“我说错什么了?京城都叫祁驸马。若瓷也默许了,有人当着她的面这么叫,她都没说什么。”

    “那这驸马爷这几年可真真辛苦了。”宗南初脸上似笑非笑。

    粤芙蕖道:“驸马爷前几日跑外地去了,京城都说是跟若瓷吵架被气走了……”

    摆手打住,“他不是又回来了么?别信这些了,我看这么多年若瓷过得挺好。我们相识多年了,要有什么大事还能瞒着?叫车夫快些走,咱们这赶快去烧纸祭拜,还有好几个地方呢……”

    粤芙蕖瞪他一眼,“我就问一问,你急什么?”

    “对不起……”宗南初认错。

    今宜祭拜扫墓,忌嫁娶沐浴破土。

    香火溢出寺,钟声弥长。

    祁盏跪地虔诚上香后,被蝶月扶起。

    “殿下……咱们就这么出来了,不叫驸马爷好么?”蝶月问。

    “若瓷。”祁祜在一旁,身着绛色金丝龙纹袍,两鬓夹杂几根银丝却不显年老,双眸依旧神采。

    祁盏伸手挽住他,“哥哥……”

    “孩子们都在外面玩呢。咱们该走了……”祁祜道。祁盏点头,“好啊,走吧。”

    多年过去,祁盏眼中单纯不在,却依旧水盈盈的,惹人喜爱。比起当年,这几年多了一分坚定。

    “哥哥,那边的树……兴许还挂着母后当年写下的字条呢……”祁盏看到便是一阵感慨。

    “前几日祭拜了邵家祖坟,希望等你我走后,咱们的孩子也能去祭拜。可千万别让舅舅和外祖父寒了心。”

    祁祜看祁盏大儿子背着弟弟去够菩提子,他温和一笑,“会的……会的……”

    禾公公上前,一甩佛尘,“皇上,公主殿下,请上驾回宫吧?”

    祁祜摆手,“朕想跟若儿和孩子们走下山。”

    祁盏也道:“难得今日事物不繁忙。让本宫和哥哥自行下山吧。派人去宫里跟太后娘娘知会一声,莫要等我们用午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