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 别在这儿睡了,小心着凉。”

    林拂星在医院门口的花坛边待了一晚,被医院门卫室保安叫醒时天刚刚翻出鱼肚白。

    保安以为她是来排队看病的, 问她排的哪个专家号,这么一大早就来了。

    “……谢谢您, 我不看病。”

    林拂星应付一声,牵着木星离开。

    还是那个小巷, 她藏好行李箱, 把绳子依旧拴在路灯上。

    “乖, 我待会儿就回来, 现在还很早, 不能吵不能叫不能影响别人睡觉,好吗?”

    木星像是听懂了她的话, 趴下,无辜又乖巧地看着她。

    ……

    再次回到医院住院部, 林拂星躲在走廊拐角正好看见老太太从病房里出来。

    老太太神色也很疲惫,应该是守了一晚上。

    趁这功夫, 林拂星偷偷溜进病房。

    木融桉还在昏睡, 清隽脸庞依旧苍白,往日张扬恣意的眉眼失了色彩,灰暗无光。

    经过昨晚, 林拂星心里已经做了决定。

    “我打算回舅舅家了。”

    她蹲在床边, 下巴靠在手上, 轻声道:“你一定要醒过来,继续画你喜欢的漫画,好不好?”

    泪珠沾湿睫毛,纤细指尖探进男生手掌, 林拂星像之前他守护自己那样,与他十指相扣。

    木融桉的手很烫,而林拂星的手在外面吹了一夜,冰凉的。

    木融桉做起一个长长的梦,梦里下起了雪。

    ……

    高弋送完黄小川去火车站,回来时见林拂星站在自家门前。

    “小孩儿,你找谁?”他降下车窗,将车停在她面前。

    “高弋哥哥,你们家还养狗吗?”

    高弋看了眼她脚边的小黄狗:“我前天还看到木融桉在遛它呢,怎么,你们不打算养了?”

    “木融桉对动物毛发过敏,现在还躺在医院,我不忍心看它又成流浪狗,就想来问问你愿不愿意要?”

    “那小子进医院了?怎么样,情况严重吗?”高弋皱眉,推门下车。

    “现在还昏迷不醒。

    “那我待会儿跟你一起到医院看看他。”高弋蹲下来,摸摸小狗脑袋,“它就留我这儿吧,正好跟串串有个伴儿,它叫什么?”

    “木星。”

    “木星……”高弋抬眼笑出两颗虎牙,“不会是木融桉的木,林拂星的星吧?”

    “……”

    林拂星抿了抿唇,被他笑得有些不好意思。

    高弋接过遛狗绳,准备把木星牵进家里。

    木星怎么都不肯走,围着林拂星转圈摇尾巴。

    “你要不先把它抱进来,在我家关一会儿,熟悉了就好了。”高弋道。

    林拂星将木星抱起来,跟着他进屋。

    “我有间房专门用来给串串当狗屋,但它平时哪儿都睡就是不睡房间里,正好可以给木星安排上。”

    高弋带林拂星上二楼,打开房间。

    林拂星弯腰把木星放进围栏,看它蹦得高高的想出来,心里万分舍不得。

    她蹲下来,手伸进围栏里摸它,好让它情绪平静一些。

    “高弋,给我一条你的新内裤——”

    这时,她身后传来一个低沉的男生声音,说到一半顿住了。

    “……”

    林拂星回头,和突然出现在门口的傅川两个人同时愣住。

    傅川刚洗完澡,身上只有一条遮住重要部位的浴巾,上半身肌肉匀称,宽肩窄腰,常年运动保持的好身材紧实劲瘦。

    “我靠,傅川你能不能穿件衣服,这儿还有未成年呢!”高弋喊道。

    “知道未成年还带回家。”傅川嘀咕一句,擦着头发转身回了房间。

    林拂星尴尬地扣扣额头,站起身:“高弋哥哥,木星就送你了,我先走了。”

    “别走啊,我还打算跟你一起去看看木融桉呢。”

    “我还有点事,就不去医院了。”

    “你不去?”高弋听出她语气有些异常,低头看她。

    林拂星不好解释太多,垂着眼道:“他在第一医院8楼801病房,你可以去那儿看他。我先走了,再见,弋哥。”

    “噢,再见。”

    没等高弋再说什么,林拂星拉着行李箱,推开大门,向着朝阳走去。

    看着她的背影,高弋莫名看出了决绝和一去不回头的气势。

    ……

    f市的火车站比a市小很多,出站时挤满了人。

    林拂星顺着人群走出火车站,拖着行李箱挤上公交,摇摇晃晃站了十多站终于到目的地。

    然而站在舅舅家楼下,林拂星却迟迟没有上去。

    老式楼房的外皮大面积脱落,大块墙皮暴露在外,红砖都被雨水洗刷褪色。

    各家阳台上都堆着一堆废铜烂铁,那些生锈的护栏,颓败的花草,向外人展示着这栋楼的破旧。

    巷子的尽头是经常没人收拾而推挤成山的垃圾桶,墙边还有不知道是狗是人留下的尿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