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子约莫十几平,翁聿将房间收拾得很干净,空调漏水,用塑料盆接着,但仍是黏糊糊的潮。

    宋杭之望着青灰的泥墙,房顶上都露出一截黑色水管。

    翁聿烧了一壶开水,拿了两只玻璃杯,从铁盒子里抓了两把茶叶,泡开,端给宋杭之跟mia。

    “这里没人喝咖啡,大家都爱泡茶喝,他们给了我一点茶叶。”

    翁聿套着旧卫衣,两只插在裤兜里,斜倚在水泥墙边,看她们喝茶,脸上是坦然阔朗的笑意。

    宋杭之想起黄叶远飞的纽约,在咖啡店玻璃橱窗外,同她笑着打招呼的男孩子,同这间逼仄、潮湿的寮屋里的翁聿,此刻都奇异地叠合。

    三人又聊了几句,正讲到mia的新上司,宋杭之的电话却响了起来。

    是庄景明问她在哪里,要来接她吃晚餐。

    宋杭之脸上倏然现出缱绻的甜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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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杭之像一只小鸟,扑进庄景明怀里。

    而后又想起来,mia跟翁聿仍是在场,便有些不好意思地别过脑袋,向庄景明介绍他们。

    翁聿打量起庄景明,而后便觉得很不舒服,他感到眼前的这个人,同他哥哥isaac,恐怕都是一类人。

    他们表面都会斯文客气,可是眼睛里满是权衡算计,这令他们的温和虚伪至极。

    庄景明笑道:“你是isaac的弟弟?”

    翁聿没讲话。

    庄景明又笑道:“你放心,我不会同他通风报信。isaac是我在波士顿念书时的校友,我们都一同滑雪,他给我看过你的相片。”

    翁聿瞧着他,忽然笑道:“哦,他是很喜欢滑雪。倒是我跟lily在纽约认识时,她都没跟我提过你,所以我都不知她原来都有男友,抱歉。”

    翁聿的挑衅在庄景明眼里,都像是小孩子嫉妒别人手里的糖果,他本不愿意搭理他,但不知为何,嘴里却道:“没事的,不过其实‘男友’都不太准确,我们都已经订婚,杭之是我未过门的妻子。”

    宋杭之察觉到两人之间的暗流涌动,忙道:“天色都好晚。”

    众人这才互相道别。

    庄景明意味深长地瞥了翁聿一眼,搂着宋杭之上了车。

    待两人走远,翁聿笑嘻嘻问mia:“lily的男友看上去都很不好惹。”

    mia纠正他道:“alex刚才明明提醒你,他是杭之的未婚夫。”

    翁聿仍是嬉皮笑脸道:“是么,我都忘记恭喜他。”

    mia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道:“杭之十八岁就好中意他,你早已出局。”

    她又笑道:“对了,明天记得早点来公司,要出外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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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澳大宅。

    傅玲玲倚着沙发,边给山茶花修剪枝叶,边冷冷道:“小杂种结婚,关我什么事。”

    她口里的小杂种,便是庄景明,这不惮是将庄汝连一齐骂了。

    庄汝连胸口一阵闷痛,强忍怒意,道:“你始终都是这个家的女主人,景明再不济,亦是我庄汝连的儿子。儿子如今娶妻,娶的还是宋家的女儿,你若是不出席婚礼,全港人都要看笑话的。”

    傅玲玲听闻,扔了剪子,冷笑道:“‘笑话’?你庄汝连给人看的笑话还少?大儿子在青山医院,二儿子在蹲班房,你讲一讲,这些都不是笑话?”

    庄汝连执掌庄氏二十余年,已经好久都未有人敢同他这样讲话。

    他想起傅玲玲嫁进来时,她父亲傅齐和见到他,嫌弃他非庄氏长子,连笑脸都不给。

    但那时,傅玲玲都会温声抚慰他。

    此时傅玲玲望着她,眼里却只剩下恨了。

    庄汝连不愿再同她理论,只是冷淡道:“景明的婚礼,你必定要参加。”

    他瞧见傅玲玲两鬓暗生的银丝,提到家麟跟家诚,她整个人都陷进沙发,像被抽走了魂。

    庄汝连心底生出一丝歉疚,又道:“家麟跟家诚,日后我自有考量,你跟我都是患难夫妻,我哪里能亏待你和你的孩子。”

    傅玲玲只是冷笑。

    庄汝连长叹一口气,慢慢踱回了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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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玲玲在沙发上发了一会呆,叫来家中司机,讲自己要回傅家。

    车子驶出山道,迎头有一台宾利开过来,傅玲玲认出是庄家宜的车牌号。透过挡风玻璃,她望见开车的是个没见过的陌生男人,庄家宜跟他有说有笑。

    傅玲玲问司机:“家宜何时都换掉司机?”

    家中司机答道:“原先一直都是老张在给三小姐开车,但上个月老张母亲身体不好,他便回老家番禺了。”

    “老张带了个小伙子过来,讲身手也好,还能做保镖用。”

    傅玲玲皱眉道:“什么乱七八糟的都往家里送?你叫他明天来家里,就讲我要见他。”

    第24章 23“说一生的誓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