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游景醉得不知天南地北,向裴一通乱糊弄,就把游景扒得精光,只剩一条内裤,然后直接用被子盖住他全身,一点没露。游景嫌热,想移开被子,向裴又给他盖严实了,如此反反复复了好几次,向裴乐此不疲,游景是没力气抵抗了。

    梁彰在旁边看得一愣一愣,说:“你想把景哥热死?”

    向裴转过身:“走吧。”

    梁彰觉得,向裴平时挺尊重游景的,今晚如此反常,只能有一个原因 他知道了游景喜欢男的,而他不舒服。

    梁彰一瞬间又跌入了谷底。

    第二日晚上陈召南没来酒吧,他和游景都是自尊心强的人,好面子,谁都不肯轻易服输,平时拌嘴也就算了,这次是实打实的闹矛盾,何况游景脸上挂的彩还没完全消。

    这样想来,平时他们吵架,好像都是游景在惯着陈召南,偶尔陈召南又伤了哪个女孩的心,都是游景给他收拾烂摊子。梁彰现在觉得游景的喜欢有迹可循,只是以前他从来没想过这茬。

    那是不是他对向裴的喜欢,也很容易有迹可循?

    游景揉了揉鼻子:“妈的,昨天喝断片了,脑袋痛,不知道鼻子为啥也有点痛。”

    梁彰想起昨晚向裴的暴力脱衣,一时心虚:“可能昨晚你自己撞哪里了。”

    游景也没放心上,他烦的是他脸颊有点肿:“那孙子下手这么狠,看来真是恨透我了。”

    梁彰手上的动作一顿,说:“景哥,我知道你喜欢谁了。”

    他没打算瞒着游景,他觉得他和游景算是一类人,除了游景,也找不到别人再倾诉感情这方面的事,游景应该也不会在意他知道,不过梁彰暂时还不想告诉他向裴也知道,他怕游景尴尬。

    游景肉眼可见地紧张起来,无措地反驳:“你知道个屁啊。”

    “昨晚你喝多了,什么都说了。”

    游景懊恼地锤了锤脑袋,用力得像在拍西瓜,说:“我以后再也不喝那么多了,酒真是个傻逼玩意儿。小裴听到了没?”

    游景看了看台上唱歌的向裴。

    “应该没有...”梁彰眼珠转了转。

    “那还好。”游景脸色总算缓和一点。

    “景哥,你什么时候发现自己感情的?”

    游景苦笑:“鬼知道,我们穿开裆裤就在一起鬼混,谁他妈知道我什么时候喜欢上他的。可能是小学吧,他把零花钱用来给小女生买糖,而我只会把糖全给他吃,想来我也是挺蠢的。”

    梁彰脑子里乱作一团,他一直觉得游景敢作敢当,开酒吧,人际关系混得如鱼得水,仗义豪爽,没想到遇上感情,还是跟大多数人一样往后缩。

    其实这也没什么,谁叫他们的喜欢就不是件普通人能接受的事。

    “你打算一辈子只跟他做朋友?看见他跟别的女生在一起,你不觉得难受吗?”

    “难受啊,但又能怎样呢?我接受不了他知道后厌恶的眼神,他会怎么想我?有时候我也觉得自己挺窝囊的,”游景轻笑了一声,“最开始我也嫉妒那些女生,所以冯一诺,就是他口中的初恋给我表白的时候,我想都没想就接受了,当时我也知道他喜欢冯一诺。”

    “现在想想这件事,我实在太混蛋了,害了别人女生,对他也是件不道义的事。我一直挺自责的,哎,那时候太小,一心只想不要他和别的女生在一起,结果他后面还变本加厉了。我以为这么久他忘了,结果还记着。”

    梁彰听着游景絮叨,他口中的每个字于他而言都像是警告,提醒梁彰绝不能越界。

    “景哥,我能理解你,我应该也会受不了向裴和别的女生在一起的样子。”

    梁彰光是想想,都觉得嫉妒。他想嫉妒真是人类最不齿的情感之一。

    “小彰,所以有些东西一辈子真的只能埋藏在心里,如果你不想失去他的话。让一个喜欢女生的人喜欢男生,基本是不可能的事。”

    梁彰低下头,心脏涨涨的,压得他发疼。

    “我知道...”梁彰盯着台上的向裴。

    向裴散落的长发已经变成了一根隐秘的细线,轻易就勒住了梁彰,他微眺的眼睛风情万种,唇里的歌声最动人。梁彰知道向裴藏在衣服下的两处纹身,在胸口,在腰侧。

    向裴身上所有的痕迹都是困住梁彰的绳索,但是梁彰不愿做游景,甘愿一直被困。

    “对了,”游景想起了什么,“还记得我让你来酒吧工作吗?当时是小裴来拜托我的,要不然我可不招乳臭未干的小屁孩。”

    梁彰坚定的心又开始动摇,他想起那时候他和向裴还不算太熟,他只觉得向裴太冷。

    作者有话说:

    求海星和评论( ) 感觉又有一点卡文了 想让感情发展快一点,但是快一点又怕太突兀 不好把握度哇!!话说大家想看副cp的单独故事嘛~

    第34章 戒他

    向裴发觉梁彰最近几天不太对劲。

    也许只有他一人能看出苗头。梁彰对其他人依旧话多,甚至开朗过了头,在向裴面前却变了个人似的,像在有意躲着他。一个屋檐下见不到几次面,最多晚上在酒吧能打个照面,交流少得可怜,一夜之间他们重回刚认识那段时间,住在一起的陌生人。

    以往梁彰总能没话找话说,说些杂碎的日常也好,说些不着调的废话也行。向裴的世界突然就安静下来,没了梁彰叽叽喳喳,耳根清闲得不自在。

    那日梁彰提起不再和他一同去酒吧,他要骑他那辆破二手自行车,理由给得牵强,他想锻炼身体,向裴估计梁彰自己都不会相信。

    二手自行车好久没人骑了,放在楼梯间,起了一层薄灰,可能是太破,没人偷,还安然无恙的。梁彰买来就骑过几回,后面都是坐向裴的摩托,之前他还心疼钱,卖掉又没人愿意买,现在物尽其用了。

    只是没法再搂着向裴的腰吹风,梁彰在心里做衡量,如果可以,他情愿亏钱。

    不过一切也由不得他。

    抹布上黑黑的,布一进盆子,整盆水都变得浑浊,梁彰把抹布扭干挂在厕所的水管上,背了包出门,走前嘴里含了颗薄荷糖,他最近的特爱。

    勉强算是替代品。

    摩托在楼底下停着,树枝延伸出去,绿得发油的叶片遮住了车身,把向裴拢在阴影里,阴影随风在动。他靠在树上抽烟,烟过了肺又让脑袋清醒,他说不清烟这东西到底有没有用,又或是抽得太多没感觉了,他还是觉得心里空旷又烦躁。

    很久没这种感觉了。向裴的心跟他外表一样波澜不惊,不是故意装,是向裴真没觉得世上有什么东西值得他心情大起大落。

    开心费力,生气更费力,他就是懒,还有点迟钝,以前游景这样说过他,他得承认。

    他亲生爸妈没教会他感情,不知道爱人,只学会恨人。后面恨人也觉得无聊,他又不会报复。

    不是没想过,一辈子不知道爱是什么滋味,会不会太可怜。

    但现在他因为梁彰有点乱,又觉着如果是他想多了,贸然去问太尴尬。

    刚开始向裴以为梁彰还没从阿城那事的阴影中走出来,夜里他听了半天动静,还去门外偷看,梁彰已经不失眠了,睡得比猪还香。

    这下梁彰不失眠了,向裴失眠了。

    不远处瞧见梁彰下楼,斜挎着一个黑色运动包,上身一件很简单的短袖蓝衬衫,脑袋上的青茬冒了好长一截出来,一边走一边用手扇风,好看的眉毛微微皱起来,右脸颊微鼓,嘴巴红红的,应该在抱怨天气太热。

    衣服都是前段时间向裴陪梁彰去地摊买的便宜货,布料款式都一般,梁彰长手长脚,长得好看,地摊货也能穿出几百块钱的感觉。

    天气真的极热,向裴本来在树荫下不觉得,现在却觉得热,伸手把头发扎起来了,突然想喝水。

    “梁彰!”向裴脱离阴影,走到阳光底下去。

    梁彰正弯腰开锁,锁一下开了,他听见后面有人叫他,手停住,直起背转身看过去,向裴站在他面前。

    梁彰低下头,没看向裴,把手里的钥匙握紧了,力使得太大,肉给勒得生疼,他尽力憋住,问:“怎么了?”

    “我载你过去吧,天这么热。”向裴指了指数下的摩托。

    “坐摩托后边还不是得晒太阳。”

    “我开快点,至少能吹点风,你不是最怕热吗?”

    梁彰嘴里的薄荷糖从他脸颊溜出来,顺着喉咙就要往下,梁彰及时给止住,却咳了半天。向裴拍着他背给他顺气,鼻尖动了动:“这味道有点熟悉。”

    可能是急的,梁彰不自觉握着向裴的胳膊,摸到上面鼓起来的青筋,热热的,好像在跳动。梁彰推开他,脑子一热,犯冲:“你是不是觉得你特了解我啊?”

    梁彰想撞墙,这样说话能显得他酷还是怎么样?

    动作有点大,向裴被推得往后退了两步,他站住脚跟,说:“你说这话什么意思?”

    话也收不回来了,梁彰扶上自行车的车把,侧过脸,向裴看不清他的表情。他说:“没什么意思。”

    他真没什么意思,单纯嘴贱,还想跟向裴拉点距离感。

    向裴有点火了,这几天梁彰的不理不睬都让他烦闷。然而他冷静惯了,尽量克制住声音:“有什么事痛痛快快说出来不好吗?我们好好解决。”

    “没办法解决,向裴。”

    楼梯间这边很暗,梁彰抬起头,眼睛亮亮的,向裴恍惚间觉得他像是快要哭了。

    “到底怎么了...”向裴心软,上前靠近梁彰,看着他的眼睛,放柔了语气问,他有点想抱抱他。

    梁彰最讨厌的就是向裴这么温柔的表情,明明对谁都冷着脸,只有他看过向裴这样的表情,所以他才会走不出来。

    “我不正常。”

    “什么东西,谁说的?”向裴严肃地皱起眉。

    “不是谁说的,我真的不正常。”

    梁彰真的快哭了。

    “所以离我远一点吧,向裴。”

    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梁彰以前没喜欢过谁也知道喜欢要去争取。

    学校里喜欢他的女生敢当面跟他表白,赖宇能追着喜欢的女生到处跑,不开口没未来。梁彰也觉得喜欢要说出口,暗恋多没种啊,而且不说怎么知道是否互相喜欢。

    成年人的喜欢讲究各种弯弯绕绕,他表姐喜欢一男的好几年不敢表白,原因是家庭不相称,最后他表姐还是跟相亲的对象结婚了,表姐很难过,可只能妥协。

    长大后不是喜欢就能横行霸道,得讲究相配。彼时梁彰就觉得趁他还是未成年,喜欢大可勇敢说出来,不管结局如何,不管相不相配。

    现在他怂了,成了彻彻底底的怂货。

    梁彰没学会抽烟,却染上了其他东西。如果能戒掉向裴,他不至于这般难过。

    要不是怕游景扣工资,梁彰不会去酒吧。

    他现在就想找个没人的地方待着,思考他接下来该怎么办。

    既然要住在一个屋檐下,必然摆脱不了对向裴的感情,不如搬出去?可又能搬去哪里,好不容易才找到个价格合适的房子。

    梁彰被这想法吓了一跳,他反应过来,自己还是很舍不得。

    游景和陈召南算是和好了,见面不至于大动干戈地干一架,不过都还端着架子,谁也不主动给对方说话。辛愉和楚燃飞夹在中间难受,索性不管了,也不劝和好,反正在他们心中这两人的感情一辈子都不会崩。

    不出意外的话是一辈子都不会崩。

    梁彰换好衣服,游景夸他最近工作积极性很高,每天一大早就过来。梁彰生硬地笑,没坦白他早来的理由只是不想面对向裴,开玩笑让游景加工资。

    两人闲聊了几句,向裴过来了。

    梁彰先噤声,游景一看是向裴,也不说话了。

    向裴更是无语,怎么他一走过来,刚才聊得开心的两人就都不说话了?是在说什么机密怕让他听见?

    向裴还不太能自如面对游景,就看着梁彰说话:“你们这又是在说什么我不能听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