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常规来说,她就应该在他提出那个游戏时就头也不回地转身就走。可为什么要答应呢?

    有个声音告诉她,陆之时他下午时帮了你,他说他相信你。

    这不就是你一直想要的东西么?

    又或者说,是在他和她说“你很久没和我正常地说过话了”的那一刻,她心软了一下。

    但抛开这一切,不得不说,有了这个游戏后,她独自往前时没有那么彷徨了,也不再那么惊慌失措。

    她有一搭没一搭地随意看着,偶尔吃点东西,买个小纪念品。不知不觉,往前走出了一段很远的距离。

    她看了看时间,都过去半个多小时了。

    她估计,陆之时这会儿可能都快回到长街景区入口那里了。

    还谈什么遇到不遇到的。

    她又逛了一会儿,渐渐地,她都快忘了游戏这个事儿。

    突然某个瞬间,周身人身变得沸腾起来,不断传来不可置信的惊叫声。甚至越来越多的人往回跑,听他们琐碎的言语中,她听到有人在景区刚进门不远处倒地不起,目前意识不清,生死未卜。

    楚楚皱了皱眉,竖起耳朵,仔细分辨他们的话。

    “听说是个长得高高帅帅的年轻人……”

    “好像穿着衬衣,挺干净整齐一小伙子,就是袖子那一片皱巴巴的。”

    “怎么意识不清的?”

    “谁知道呢,看着挺有钱的,但谁知道是不是个工作狂,听说现在过劳猝死的年轻人比比皆是。”

    “……”

    楚楚听到后来,已经听不进去了,满脑子都是“景区刚进门不远处”“高高帅帅的年轻人”“皱巴巴的袖口”“工作狂”这几句话。

    这人是陆之时吗……

    当心中某株疑问的种子发芽后,接踵而来的,就会是一个接一个天马行空的猜想。漫无边际的想法,会在大脑的渲染加工下,变成一个自己吓唬自己的定论。

    这就是误会。

    然而,大多数人在事发时意识不到这一点,楚楚就正处于这个阶段。

    她看了眼时间,现在是十点刚过几分,她粗略算了算自己的位置,再估计陆之时的位置,完全会是在入口附近。

    心顿时提了起来,纠在了一起,她只是想和他脱离关系,但她从没想过天人相隔的这种脱离关系。

    她转身,脚步逐渐加快,小碎步变成了一路小跑前进。

    拨开人群,往入口处奔去。

    连她自己都没发现,脸上写满了焦急。

    陆之时,你一定不能有事。

    不知道跑了多远,直至有人中途挽住了她的手臂,拦住了她前行的步伐。

    楚楚才喘气停下,焦急地想要看是谁。

    只见陆之时正安然无恙地站在她面前,慢条斯理地拿出手机,屏幕上亮起的光告诉她现在是什么时间。

    “十点十分,太太,你输了。”陆之时仿佛早已料到这一幕,视线往一旁偏了偏。

    楚楚顺着他的视线偏头,正对上“表里如一大酥饼”这几个大字。

    “你不是倒地不起,意识不清了吗?”她似乎还有些没回过神来。

    陆之时一脚疑惑,听不懂她在说什么。

    “就是你在景区门口……”突然想到什么,楚楚停下了说话的声音。

    是啊,那只是一桩不确定事实,她怎么就信以为真了呢。

    陆之时凭借她的三言两语倒是很快反应过来,他失笑:“所以说,你以为我在景区门口晕倒了,你跑回来找我?太太,我们是不是很有缘?”

    他突然心情大好,嘴角的笑越扬越大。

    楚楚避而不谈他的问题,话音一转:“我是输了。”

    在陆之时问她问题前,楚楚快速地开口:“不过你怎么会在这里,你这个时间不是应该在景区入口附近么?”

    陆之时闻言倏地收回了笑容,又回到了两人前几天拒对方于千里之外的态度。他沉了沉眼,似是而非地也回了一句牛头不对马嘴的话:“太太,你有没想过,或许这家店是一个契机?”

    楚楚瞬间也定了神,脑海中闪过某种猜测,问:“什么意思?”

    他一时间没说话,好像觉得被束缚住似的,解开了白衬衣最上方的扣子。过了一会儿,又解开了第二颗扣子。

    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让他有信心开口。

    “我们如今的关系,不就是你不回头地往前走,而我在你眼里往后退,彼此渐行渐远。”他稍微停顿了会,自嘲地笑笑,“或许你有没有想过,我其实从来没有离开过呢?”

    “你在往前走的路上,或许我只是在原地看着你的背影渐行渐远。太太,有没有可能你才是主导这段关系的人。”

    楚楚不自觉地又攥紧了手指,新长长了的指甲穿破了柔嫩的皮肉,留下她紧张过的证据。

    “我原本想,假如你没有回头,就不会知道我一直在原地。那么我们就此结束,我不会再打扰你。”陆之时看着她紧握的手,眼神晦涩难辩,“但,楚楚,看来我们的缘分真的未尽。”

    “夫妻就该各怀鬼胎地痴缠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