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优踮着脚东张西望地看了一会儿,指着其中一家对陆观潮说:“吃这家,这家排队的人多,一定好吃。”

    陆观潮笑了:“说不定门口排队的人都是像你这样想的。”

    阮优不理陆观潮的调侃,他拉着陆观潮坐在等位队伍的后边,店里人很多,吃饭的人在店里人声鼎沸,等位的人坐在门口却等得有些无聊,阮优一直拉着陆观潮的手挠来挠去,然后伸着脖子巴望其他的摊位。

    “你坐这儿等我,我去看看那里在卖什么。”

    阮优对陆观潮说,他人是在和陆观潮说话,眼睛却一直盯着前边的一个摊位,心思已经飞了。

    陆观潮捏捏他的手,说:“好,注意安全。”

    阮优一溜烟跑个没影,陆观潮再看到他时,他已经顺利挤进摊位前列,认真地看着招牌思索自己要吃点什么,陆观潮忍不住笑起来。

    阮优的手机留在陆观潮这里,他拿着陆观潮的手机去买东西,陆观潮点了点阮优的手机,一片黑屏,他还没开机。

    陆观潮其实无法判断阮优是高兴还是不高兴,爱情让人患得患失,陆观潮不知道自己有没有给阮优被爱的感觉,有没有给予他对抗外界那么多反对的声音时足够的力量。

    陆观潮甚至会想,如果阮优不跟他在一起,那么他就不会被亲朋好友抛弃,他仍旧会被父母家人爱着,当然也会被自己爱着。

    而现在他们在一起了,阮优本可以尽数收获的爱变成陆观潮独自拥有的爱,代价是阮优失去了其他人。

    但陆观潮又不能说是完全后悔,爱生来自私,陆观潮并不想和任何人分享阮优,那些阮优失去的,陆观潮必然千百倍地补偿给他,他会用尽全力去爱他。

    阮优买了一碗椰奶芋圆和一碗小汤圆,他把小汤圆递给陆观潮,说:“椰奶是冰镇的,你吃这份。”

    陆观潮接过来,先喂给阮优一个:“少喝冰水,一会儿该吃不下别的了。”

    “我吃得下。”

    阮优咬着勺子尖同陆观潮说:“下午的时候我就饿了。”

    陆观潮意味深长地点点头,道:“哦,看来是没有喂饱你。”

    阮优往陆观潮那里挪了挪,跟他挤在一起,大腿贴着,陆观潮的皮肤总算有了些热度,阮优同陆观潮小声说:“喂饱了,只是我消化了。”

    这话说得可爱又挑逗,阮优说完就有些不好意思,连陆观潮也忍俊不禁。

    他问阮优:“你是一直都这样,以前讲话小小声、话也不说几句的样子都是在我面前装的,还是现在才二次发育?”阮优瞪他一眼,陆观潮故意说:“哦,看来是以前都是这样,是我有眼不识泰山了。”

    一直到他们进到店里入座,阮优都在和陆观潮争辩究竟是天生的还是后天的这个问题,阮优还想在陆观潮面前给自己找补一下,陆观潮却已经看透他,坚持认为他一直都是这样,争来争去没个结果,阮优使出杀手锏。

    “你研究这些干什么!你不喜欢吗?”阮优压着声音问陆观潮。

    “喜欢。

    喜欢得不得了。”

    陆观潮抓着阮优的手按在自己心口,以示自己没有说谎:“你看,你这么一闹,我心跳都加速。”

    陆观潮果然心跳砰砰,阮优连忙收回自己的手,言简意赅地给陆观潮下定论:“装纯情。”

    “我没装纯情。”

    陆观潮好笑道:“我有什么好装的,我以前又没有跟别的omega怎么样。”

    阮优一边撇嘴一边点头:“那就说得通了,难怪你以前技术那么差。”

    被自己的omega当面毫不留情地说出技术差,陆观潮的脸色比锅底还难看,他替自己找补,追问阮优:“倒也没有那么差吧?”“差得要死了。”

    阮优立着自己的两根筷子给陆观潮解释说明,他举起一根筷子摆在陆观潮面前,道:“这么说吧,过去咱俩结婚那么久,都没我今天下午这一下午舒坦。”

    说完这话,阮优又把另一根筷子放在陆观潮面前晃了晃,陆观潮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闭上嘴,又觉得自己必须得说话,半晌,陆观潮把烤好的虾往阮优那边推了推,说:“趁热吃吧,饿了就多吃点。”

    陆观潮和阮优吃得肚皮圆滚滚了才收手,吃得有点放肆,阮优拉着陆观潮骑了一辆度假酒店里的景观车消食,车是电动的,阮优在车上吹了一会儿风,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我们也没有运动,这也不消化吧。”

    阮优说。

    陆观潮笑起来:“在外边吹会儿风吧,待会儿我给你揉揉肚子。”

    阮优唔了一声,又趴在车窗上看外边,入夜以后的度假村里树影婆娑,夜风很凉,阮优看了一会儿,问陆观潮:“你冷吗?”陆观潮摇摇头,阮优的手覆在陆观潮的手背上,摸了摸,说:“转一圈咱们就回去,明天早点出去玩。”

    陆观潮没有对阮优的体谅和关切表示反对,他不介意在他的omega心里,他会变成一个没那么强势的角色,相比做一个一直作出决定的无所不能的alpha,阮优显然更喜欢一个会示弱的alpha。

    下车以后陆观潮拉着阮优的手,两人慢吞吞地踩着人字拖进门,阮优走得很慢,他的步伐拖沓,吃得太多了,他有点走不动路。

    陆观潮好笑地看着阮优,阮优觉得丢脸,抱着陆观潮的手臂晃了晃。

    “我太久没有出来玩了,也没有出来吃好吃的,所以才会这样。”

    阮优说。

    陆观潮点点头,终于走到门口,他打开门,揽着阮优进门。

    “躺床上歇一会儿吧,待会儿再洗澡。”

    阮优连滚带爬地窝到床上去,看陆观潮换下衣服去洗澡,虽然身体暴瘦,但还是能看出陆观潮曾经优秀的身体线条,阮优痴呆地看了一会儿,缓慢地在心里计算,要养多久才能让陆观潮养回以前那样。

    不过出来玩好像确实有效,陆观潮的脸色比之前好多了,阮优迟缓地思考。

    陆观潮洗完澡出来时阮优已经睡着了,阮优就那么趴在床上,衣服也没脱,四仰八叉地躺着,半张着嘴呼呼大睡。

    陆观潮笑了笑,抱着阮优翻了个身,让阮优躺在自己腿上,伸手轻轻地给他揉肚子。

    阮优拼命吃了很多东西,陆观潮分不清他是真的大快朵颐,还是因为之前过于压抑,所以这会儿暴饮暴食。

    阮优还是没开机,他看起来不想也不敢面对开机后会收到的信息,或许没有信息才是最伤人的,阮优干脆一直逃避。

    陆观潮给阮优揉得舒服,他在睡梦里蹬了蹬腿,呜嘤一声,像只猫似的躺平露出他的肚皮,好方便陆观潮更顺畅地摸摸。

    陆观潮就这么把阮优揉得舒坦地睡沉了,还没躺下,他的手机就响了,怕吵醒阮优,陆观潮拿着手机去了另一个房间。

    是乔苒打来的电话,陆观潮接起来,乔苒直截了当地发问:“优优呢?”“他睡了。”

    陆观潮说:“白天逛得累了,这会儿刚睡着。”

    乔苒沉默了一会儿,陆观潮也没说话,两人沉默地在电话里僵持。

    半晌,终究是乔苒先绷不住开口:“他心情好吗?高兴吗?”“还好,外表看不出什么,但心里还记挂着,今天一天也没有开手机。”

    陆观潮如实向乔苒反馈了阮优的情况,除此之外,他也没有多说一点。

    大约过了许久,陆观潮觉得自己的手脚都冰凉僵硬了,才听到乔苒长长地叹了口气,她无力也无奈地说:“好好对他吧,陆观潮,优优他真的很爱你。”

    “我知道。

    我会的。”

    陆观潮说。

    挂了电话陆观潮抬眼一看,阮优正赤着脚站在门口,陆观潮问他:“怎么起来了?”他看一眼阮优的脚,责备道:“又不穿鞋。”

    “你揉得我都消化了,我起来上厕所,看到这边的门开着。”

    阮优说。

    陆观潮拿过拖鞋给阮优穿上,阮优小声问:“是谁的电话?”他话里有隐含的期待:“是我妈么?”“嗯。”

    陆观潮站起身,牵着阮优的手带他去洗手间:“她让我们好好玩。”

    阮优抬起头望向陆观潮,他眨眨眼睛,对陆观潮点了点头:“好。”

    作者有话说:优优终于说了心里话陆观潮的水平好差!哈哈哈哈哈!

    第83章

    过了一开始的困意,阮优从卫生间出来就睡不着了,他枕在陆观潮的手臂上睁着眼睛,眨巴了好几次,陆观潮顺势捏捏他的后颈,问他怎么还不睡觉。

    “睡不着了。”

    阮优说。

    陆观潮刚想问阮优要不要陪他聊聊天,阮优就翻身从枕头下边拿出手机,嘿嘿笑道:“我看看手机。”

    果然,阮优还是会在意父母的态度,这边母亲的态度稍有缓和,阮优的心情立刻就放松下来。

    陆观潮就这么搂着他,看阮优给手机开机,等待进入开机画面时,阮优的脚趾紧张地蜷起来,在陆观潮的腿上挠了挠。

    关机了近一天,阮优的手机嗡嗡震动好久,跳进来许多信息,有父母发的几条语音电话,大概是没打通,所以后来打给陆观潮了。

    可笑的是沈良的妈妈居然也发来几条消息,先是问阮优怎么不在家,然后就是大段大段的语音,阮优听都不想听,直接删除了聊天内容。

    “不听听她说什么吗?”陆观潮问。

    阮优冷哼一声:“还用听吗,沈良会说什么,她就会说什么,无非就是老一套,让我回家看看他们夫妻俩,让我好好工作把心安给他们夺回来,现在还会加一条,让我别跟你在一起。

    你想听吗?”陆观潮笑起来,捏捏阮优的脸,说:“牙尖嘴利。”

    剩余的大多数都是顾忻尔发的,他在以五分钟发一条消息的频率测试阮优是不是还活着。

    最近的一条消息是一小时前,大概是顾忻尔终于撑不住睡了,他对阮优说:“你到底跑哪去了,就算去跟陆观潮殉情,也得给我报个地址,让我去收尸吧。”

    阮优笑出声来,他给顾忻尔发了地址,回复他:“白天在外边玩,这会儿才看到消息,我俩很好,别担心。”

    没想到顾忻尔很快就回过来:“哦,那你什么时候回来?”阮优和陆观潮对视一眼,然后回复他:“还没想好,这边待着挺舒服,我们想多待几天,这几天辛苦你和祁阳在公司顶着。”

    顾忻尔回了段语音:“好,知道了,你俩玩吧,我睡了。”

    关掉和顾忻尔的聊天窗口,阮优又继续翻其他消息,其他的就多数都是其他人心思迥异的关心了,他们都是看到新闻以后特意来问阮优是不是真的和陆观潮和好了,有的还带几句祝福,有的干脆就像街口长舌鬼的嘴脸,大惊小怪地来问阮优,不是离婚了吗,怎么这么快又和好了。

    夹杂在这条消息中间的,有一条许知海的消息,阮优下意识看了一眼陆观潮,陆观潮倒是很平静,只说:“点开看看吧。”

    阮优没动弹,于是陆观潮替他点开了聊天消息。

    许知海转发了一条阮优和陆观潮和好的新闻链接给他,然后给阮优发消息说:“想过你们俩会复合,没想到会这么快。”

    大约总是耿耿于怀,许知海又发:“我真的不知道我比陆观潮差在哪里,为什么他的真心你就当做真心,我的真心你总当做开玩笑。”

    他这么说,阮优也尴尬,到底差在哪里呢,阮优根本没法给许知海一个确切的回答,更何况事已至此,阮优也不想再说什么,半晌,阮优只回了两个字:“抱歉。”

    结果这条消息发送失败,阮优看着对话框的红色感叹号气极反笑,许知海把他拉黑了。

    他深感无语,只觉得又气又憋闷,陆观潮把他的手机从手里抽出来放在一旁,道:“这还不知道差在哪里吗?就是差在这里。”

    阮优气得把脑袋埋在陆观潮臂弯,恼火道:“真晦气!本来我都想睡了。”

    “既然想睡了就赶紧睡,别去想那些事了,睡觉吧,想想明天想玩什么。”

    陆观潮拍拍阮优的背,哄他。

    阮优还是耿耿于怀,他气得直蹬腿:“这算什么!我真的好不爽!就这么把我拉黑了,显得我以前有多么对不起他似的!”陆观潮只好一直哄他:“好了好了,反正以后也不会天天见面,就当没有这个人了,赶紧睡觉,我困得都要撑不住了。”

    阮优听说陆观潮困了,就不再折腾了,他换了个姿势躺好,手搭在陆观潮身上,安安静静躺了一会儿,问陆观潮:“你最近感觉有好一点吗?”陆观潮说:“挺好的,你不要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