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条悟就这样被封印了?

    夏油杰难以置信地盯着地面上的狱门疆,在对方的下一步动作前,上前利落地捡起。

    “只需要脑海中的一分钟时间,就可以封印住五条悟。”羂索靠在门口,双手笼在宽大的衣袖中,得意地眯了眯眼。

    五条悟已经被封印了,现在最大的隐患已经解决,现在谁也不能阻止他接下来的计划。

    不过没想到的是,高专的五条悟比当教师的「五条悟」还要好骗。

    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羂索自顾自地笑道:“谁知道五条悟会这么容易被封印。”

    被随意地丢弃在一旁的脑花桀桀大笑,出声嘲讽道:“不是说是五条家的神子吗?”

    说罢,脑花用不存在的眼睛深深地看了羂索一眼。

    作为同样活了上千年的同一个人,脑花在见到羂索的第一眼,就知道眼前这个利用咒灵操使身体的男人另有所图。

    羂索忽然找上他,就对他提出合作的想法。

    深知自己性格的脑花欣然同意,因为对方没有十足的把握,是不会出手的。

    这也是它能够存活上千年的原因之一。

    先要足够低调,然后一击致命。

    至于其他的原因,其中一个就是不相信任何人。因为不管是谁,都有可能在特殊的情况下选择背刺,哪怕是面对它自己。

    所以不相信任何人的脑花,也不相信羂索。同样它心里深知,对方也不会完全相信它。

    于是,明明是同一个人,却只达成了信誉岌岌可危的短暂合作。

    在这短短短短两天中,脑花处处和羂索分享着,又处处提防着对方。

    然而终究是经验丰富的羂索更胜一筹,知道如何对付十年前的自己。

    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羂索足够了解脑花,而脑花不够了解羂索。所以脑花被成功地摆了一道。

    在见到羂索突然出现的那一刻,脑花就已经明白了,自己也在对方的计划之中。

    不过只要达成了想要的接过,过程怎么样,也就无所谓了。

    脑花桀桀大笑,放声地嘲讽道:“亏五条悟还被奉为五条家的神子,我看是笑话吧!”

    无用的垃圾语言,能够有效令对手破防。

    月江鹤面若寒霜地盯着脑花,随即高举起手中的长刀。

    纯净的火焰恍若冥界伸出的鬼手,熊熊燃烧着,舔舐着周围弥漫的负面情绪。

    一抹寒光滑到刀尖,刺痛了脑花的眼。

    脑花沉默地向后趴着,试图离开月江鹤的攻击范围。

    然而它现在只是一坨脑花。

    微凉的感觉刺激着脑花的神经,脑花神奇地看着自己的另一半,随后无情地嘲笑道:“没有用。”

    闻言月江鹤只是淡淡一笑,随后笑着将打了一个响指。

    可以净化所有东西的冥火同样也可以净化存活了上千年,已经开始诅咒化的脑花。

    覆盖在身上的火焰逐渐升温,刺痛着脑花的皮肤,灼烧着它的灵魂与记忆。

    刺耳的尖叫回荡在这小小的房间中,无端惊起他人的鸡皮疙瘩。

    脑花将求救的目光落在羂索的身上,却只看到对方宛若大佛一般淡淡地笑着,眼中却空无一物。

    只有达成想要的结果,就算过程怎样的糟糕,也都无所谓了。

    羂索可惜地摇了摇头,似乎不忍直视地撇开目光,嘴角的笑容无一不彰显着他现在的心情很好。

    一颗没用的脑花,存在或者不存在都无所谓了,但是这个世界,只需要他一个羂索就够了。

    就如脑花所想,彼此十分了解对

    方,这也就意味着有时候能够猜到对方的想法。

    而这种被看透的感觉,被羂索所不喜。

    羂索不喜欢这种不可控的感觉,而且脑花知道太多了,日后说不定会泄露他的计划。

    所以,脑花死不死都无所谓了。

    心情很好地吹了一声口哨,耳边无用的挣扎逐渐减弱。

    回头扫了一眼脑花的情况,羂索抬起步子,转身准备离开。

    昏暗的长廊上,一道高大的人影格外地显眼。

    那人拥有着苍天般蔚蓝的眸子,嘴角含笑地盯着他。

    如苍天一般的眸子倒映着海的颜色,同样也拥有着海的温度,冻人刺骨,如万年不化的冰川,如常年无光的海底。

    望向那双独特的六眼,羂索脸上的笑容终于裂开了。

    万万没想到,被封印的「五条悟」竟然能够在时空紊乱的影响下,直接冲破狱门疆的束缚,来到了现在。

    “羂索,现在还用着杰的身体,实在是太不礼貌了。”「五条悟」嘴角嗜着笑容,眼中酝酿着隐约的怒意。

    磅礴的蓝色咒力被一齐调动,面对「五条悟」俨然的攻击状态,羂索也不甘示弱,双臂张开,直接打开了漩涡。

    「极之番·漩涡」!

    密密麻麻地咒灵从漩涡中伸出手,犹如从地狱来索命的厉鬼一般。

    它们争先恐后地从漩涡中爬出来,默契地开始围攻「五条悟」,缠住他四肢,拖延他的行动。

    咒灵之中,一个身上布满缝合线的人形咒灵格外引人注目。它乖巧地靠在羂索的身边,脸上隐隐透露着兴奋的表情。

    摸了摸真人的头发,羂索可惜地叹道:“本来准备十二月底的时候,再来一次豪华的百鬼夜行的。”

    这下只能提前了。

    似乎无穷无尽的咒灵逸散开来,失控了一般钻到东京的各个角落,无差别地攻击着街上的行人。

    天骤然黑了下来,是密密麻麻的咒灵覆盖了刺眼的阳光。

    潜藏在人群中的「窗」发现突如其来的大动静,还未来得及上报,数不清的咒术师就倾巢而出,面色不耐地清理着突然出现的大批咒灵。

    无数在外地执行任务的咒术师也被紧急召回。

    面对着忽然出现的大量咒灵,所有人的心中都不约而同地冒出一个想法,那就是这次的咒灵袭击事件是有目的、有计划的。

    隔着层层叠叠的咒灵,「五条悟」还是敏锐的督见了羂索装模做样的表情。

    “不要用杰的身体做这种表情。”

    森寒的目光精准地落在羂索的身体上,羂索无所畏惧地双手一摊,无所谓地笑道:“可是现在就是我在使用他的身体。”

    说罢,他还顺势掀开了自己的头盖骨,猖獗地笑着。

    “啊——好恶心。”慵懒的声音轻飘飘地划过耳侧。

    羂索心中一凝,对于危险的感知让他下意识地往身侧一跳,转眸对上伏黑甚尔犹如猎鹰一般凌冽的双眼。

    伏黑甚尔兴奋地舔了舔嘴角的伤口,转头看向五条悟,挑了挑眉:“十亿?随便揍?”

    不怕被揍坏?

    「五条悟」肯定地点了点头,吹了一声口哨:“我先把真人解决了。”

    话音刚落,五条悟就攻向一直乖巧站立的真人。

    快速解决完真人,「五条悟」双手插兜,遥遥地对着伏黑甚尔喊道:“留一口气,我先去解决外面的咒灵。”

    “对了,有空的话帮忙把高专的那小子放出来吧。”顿住脚步,「五条悟」回过眸子,“价钱好说。”

    一击打断羂索的攻击,伏黑甚尔舔了舔嘴角,头也不回地对着刚刚从房间出来地两个高专的小鬼喊道:“你们缠住

    他,把狱门疆给我。”

    闻言,夏油杰眯着眸子打量着伏黑甚尔一会儿,随后将手中的狱门疆抛给他,顺势打开了漩涡。

    虽然此时夏油杰的咒灵数量并没有羂索的那么多,但是足以减轻东京咒术师的工作负担。

    奇形怪状的咒灵争先恐后地涌出来,开始无差别攻击羂索的咒灵。

    一时间,场面极度的混乱。

    但是一旁的伏黑甚尔却并没有受到什么干扰,他打量着手中的狱门疆,好奇地戳了戳上面湛蓝色地眼睛,随后就督见明亮的眸子跟着他手指的动作而移动。

    轻嗤了一声,伏黑甚尔双手握住手中的天逆鉾,锐利的双目紧盯着毫无所觉得蓝宝石一般的眸子。

    天逆鉾,能够让一切咒术效果无效化的特级咒具,是打开狱门疆的不二之选。

    “咔嚓。”

    狱门疆的表面裂开几道细小的裂缝,随后这裂缝越扩越大,竟直接穿透了整个狱门疆的内部。

    “终于出来了,里面闷死了。”五条悟伸了一个懒腰,舒展了一下身体,口中抱怨道。

    “少废话,快来干活。”伏黑甚尔随意地督了五条悟一眼,督促道。

    为了少干一点活儿,所以伏黑甚尔选择在第一时间放出五条悟。而且……还有额外的学费可以拿。

    五条悟闻言原地跳了几下,将指骨按得咔咔作响,随后放声道:“接下来就让我们来好好教训,这个偷走了杰的尸体的东西吧!”

    “悟,我还没死!”夏油杰回过头,一本正经地纠正道。

    “你们根本就没有把我放在眼里。”羂索一边招架着月江鹤的攻击,一边愤愤不平。

    收回手中的长刀,月江鹤沉声道:“你现在的对手是我。”

    虽然「夏油杰」的躯体很强,还拥有无数的咒灵,但是其中的大部分的咒灵都被羂索放出去捣乱了,还有一部分被夏油杰释放出来的咒灵吞掉。

    就算羂索现在很强,但是他终究是孤身一人作战。在面对可以称为最强的几个人时,羂索手上的胜算并不大。

    经过一番激烈的颤抖,羂索最后还是败下阵来。

    不甘地凝视着眼前的三人,羂索冷声笑道:“不去看看外面的情况?”

    “咒灵蔽日,生灵涂炭,犹如百鬼夜行。”

    低沉阴森的笑声从羂索的嘴中溢出,夏油杰皱着眉头,不耐烦地堵住他的嘴。

    “不要用我的身体说这种话啊!”微微眯着眼,夏油杰扯开羂索头上的缝合线,取出一坨长着一口尖牙的脑花。

    扫了一眼空空如也的脑袋,夏油杰发出一声叹息,合上了「夏油杰」的头盖骨。

    “阿月,就是现在!”世界意志突然出声,抓着月江鹤的袖子大喊道。

    月江鹤疑惑地扫了世界意志一眼,随后就督见世界意志揪着他的衣领,站不住的两只脚胡乱地扑腾着,激动地说道:“还记得我让死神送给你的一个球球吗?那就是「夏油杰」的灵魂。”

    闻言月江鹤连忙从怀中掏出一个流转着暗紫色的球体。

    “对,就是它。把它塞到「夏油杰」的脑袋里面!”

    端详着手中的球体,月江鹤沉思片刻,捏开「夏油杰」的头盖骨。

    “小鬼,你在干什么?”伏黑甚尔见状双手抱臂,挑了挑眉问道。

    月江鹤并没有直接回答伏黑甚尔的问题,而是小心翼翼地将手中的球体放入「夏油杰」的脑袋中。

    小心地贴合上头盖骨,刺眼的白光一闪而过。

    随后「夏油杰」额头部分缝合的痕迹逐渐消失,碍眼的缝合线也终于消失。

    “咳咳……”

    「夏油杰」宛如溺水的人终于上岸一般,猛地咳

    嗽了几声,然后迷蒙地睁开眼。

    而后,他就见到了一双熟悉的棕黑色眼睛,一如当年一样清晰地倒映着他的身影。

    他伸出手紧紧攥住月江鹤的衣襟,指关节甚至都在发白,虚弱地说道:“在这无边的地狱里面,我终于找到你了。”

    “这里不是地狱,是人间。”夏油杰压低了眉眼,对上和自己一摸一样的脸,忽然感觉很不适应。

    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不知道悟面对悟君的时候,是不是也是这种感觉。

    “我这种人就应该堕入地狱的……”

    话还没说完,就对上一双熟悉的湛蓝色眸子,时间一晃,似乎回到了当年。

    感受到手上传来的微凉的温度,「夏油杰」诧异地瞪大了眸子。

    “悟……”

    “是的是的,没错就是我。”五条悟煞有其事地点了点头,还没有反应过来的「夏油杰」眨了眨眼睛,“有我在的地方,就是人间。”

    伏黑甚尔摸出手机给「夏油杰」拍了一张照片,戏谑地笑了一声:“待会儿得多敲「五条悟」一笔。”

    反正「五条悟」有钱。

    “小鬼,还是赶紧把你的咒灵都收回来吧。”伏黑甚尔出声提醒道。

    早点完事,早点结账。然后他就可以拍拍屁股走人了。

    对于忽然出声的伏黑甚尔吗,「夏油杰」本能地警惕着,反射性道:“你还没死?”

    “我家小孩还要上学呢,我死了谁给他挣学费。”对于「夏油杰」略显失礼的问话,伏黑甚尔并不放在心上。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早点拿到钱,然后回家和自己的老婆亲亲,然后带着惠一起亲子出游。

    反正干完这一笔,老婆也可以好好休息了。

    伏黑甚尔无所谓地侧开身子,随后亮出身后的夏油杰,吹了一声口哨。

    面对和自己长得一摸一样的人,夏油杰的表情更加迷茫了。

    “这件事还是等你的悟君回来给你解释吧,现在最重要的是,收回杰君放出去的咒灵哦”

    五条悟凑近「夏油杰」,晃了晃手指,一本正经地说道。

    经过短暂的沉默后,「夏油杰」收回了遍布东京的咒灵。

    然而当他看着自己手上为数不多的咒灵的时候,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原来他死了过后,过得这么寒碜吗?

    似有所觉的夏油杰也收回自己的咒灵,看着同样只剩下寥寥几只的咒灵,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他的咒灵呢!

    他那么多的咒灵呢!

    就这么凭空不见了,就算是咒术师一起祓除了,也不至于这么夸张吧!

    对此夏油杰感觉眼前一黑,有一种一朝回到解放前的感觉。

    对此,五条悟表示幸灾乐祸。

    他三百六十度无死角拍着夏油杰此时绝望的表情,口中喃喃着:“一定要让硝子和歌姬看看杰现在的表情,好精彩啊。”

    “我先回去了,等「五条悟」回来,让那个家伙早点打钱。”伏黑甚尔敛着眸子轻笑一声,收起自己的天逆鉾悠然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