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天气不太好啊。”张敖年看了看天空,一脚把路边的小碎石子踢开。

    “估计今天也要下雨。”斐宁预测。

    “快下吧,下雨就不用军训了。”符析文走在后头说。

    “今天都军训总结大会了,下雨也不会让我们走的吧?”斐宁伸了个懒腰。

    “都努力了十几天了,不能功亏一篑啊。”符析文说。

    日子一晃就十几天过去了。

    高梧无聊地看着草地上不知道在啄食着什么虫子的小鸟,他想要下雨,最后一天都想要通过下雨来逃过军训。

    “晒了十几天,老子皮肤都要晒黑了。”张敖年忍不住吐槽这军训的天气真是过分灿烂。

    “男子汉,大丈夫,怕什么晒黑,你本来就不白,”符析文看了一眼张敖年的皮肤,也就比自己白一点,“高梧都没说话呢。”

    “我偏不啊,我就想白。”张敖年不同意。

    “就是!”斐宁附和。

    “这是偏见!”张敖年狠狠搓了一下自己的皮肤,黑里透红,“男子汉大丈夫也想要皮肤白白的不行吗?”

    “对!这是偏见!白不好吗?!”斐宁又说。

    “黑不溜秋一点都不好,一白遮三丑,颜值提三分,高梧,你说对不?”张敖年继续寻找支持者。

    “对对对,你们说的都对。”高梧有时候觉得斐宁和张敖年凑在一起,智商能直逼幼儿园小学生。

    有一种很新鲜的感觉,那个对话特别好玩。

    “既然怕晒黑,你干嘛不涂防晒?”符析文全当张敖年在放屁,这人说话半真半假的。

    “我觉得要不就得黑得彻底,要不就得白的彻底,黄不拉叽透着黑,不行。”张敖年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着。

    “这边建议您到非洲走一圈哦亲。”符析文继续怼他。

    “没钱买机票啊亲亲,你要不要赞助一下?”张敖年说。

    “我能把你卖到非洲食人族去。”符析文说。

    可一直到了军训报告大会开始都没有下雨。

    舞台早已布置完毕,横条拉好了、音响也弄好了,台上的领导都坐好了。

    就是天空灰蒙蒙的,让人提不起精气神。

    “迎面走来的是第一方阵,第一方阵是大气科学的学生。他们的步伐整齐划一,他们的神情庄重严肃……”

    接下来是第二方阵,每一个方阵的介绍都千篇一律,甚至每一次军训结束都是相类似的话,听着就让人出神。

    历史系是第八方阵,看样子还要等上个一个小时才能轮到他们。

    高梧偷偷活动了一下脚踝,总觉得有点痒。

    第二方阵走来的时候,天色没有变晴朗,反而开始下起了毛毛细雨。

    终于下雨了。

    可毛毛细雨没用啊。

    最开始的时候只要是下雨就能让学生回去休息了。

    下过几次雨之后,教官们先不买账了,小雨任小雨,说得磨练学生们的心智。

    天公也是不作美,一直也就下雨,从来不放开了泼水,一点让学生偷懒的机会都不给。

    现在都没几个人敢往身上揣手机了。

    昨晚高梧临睡前看到了母亲的消息。

    妈妈昨天太忙了,一下子都没记得是你生日。

    生日快乐,你已经十九岁了,一个人在外要诸事小心,要懂事听话,有什么事情记得要和妈妈说。

    我和你爸前几天把房子卖了,那些钱我买了基金,和你以前的零花钱都存在了一个银行账户上,是给你以后用的。

    你到新的环境很多事情都要花钱,钱够花吗?

    妈妈给你转了两千块,要省着点花,我们家不比别人家。

    最近公司也不景气,唉,不说这个了。

    你在外面要好好的。

    高梧对于父母的关系觉得惆怅。

    有点惆怅。

    孩子和父母的关系很多时候都很纠结。

    距离是一个很微妙的东西。

    父母和孩子原来是最彼此亲近的人,应该互相依赖,互相信任。

    但距离太近,又有了许多的摩擦。

    两代人对许多事情的看法不一样、孩子不想遵守父母无理的要求、父母拿着鸡毛蒜皮的事情来进行情感勒索,像互相取暖的刺猬,偶尔也会扎到对方。

    距离太远,让所有的摩擦得到一个缓冲期,让争吵的火花渐渐熄灭,双方又会变得疏远。最亲的人变得陌路,也算的是一个悲剧。

    想不通,想不通该如何和父母相处才算合适。

    雨渐渐变大了,一颗颗雨滴砸下来,砸到衣服上,渗到皮肤上。

    还是没有人说要停下这场大会。

    这个临时搭建的台子也是露天的,台上台下一直有难同当。

    台上的人们集体失了声,操场上只剩下第二方阵的呐喊和噼里啪啦的雨声。

    这么大的雨也还是不打算停下啊?

    也是哦,第二个方阵都还没表演完,后面还十来个方阵,现在停下岂不是之前所有的训练都没有能拿出汇报的结果。

    想着想着更怕今天停了,哪天还得再找时间来重新开一遍军训动员大会。

    这雨怎么前几天不下,现在一直下个不停。

    高梧拧着眉继续坚持,衣服全都湿透了,连鞋子都装满了水。这种军训的鞋子还不透气,湿透了就像穿了船一样。

    更让人惆怅了。

    “同学们,雨太大了,军训动员大会先暂停,大家快回宿舍!”领导们终于发话。

    嗯?!

    高梧愣了一下,接着就看见操场上的学生开始狂奔。

    “注意脚下湿滑,千万别摔倒了!”台上老师拿着麦克风关切地说着。

    “快跑快跑。”斐宁带笑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然后高梧就发现自己的手被抓住了,拉着向操场外面跑去。

    一场大雨落得很酣畅淋漓,学生们有的人跑着在骂,有的人跑着在笑,领导的声音还在后面传来,教官站在门口维持秩序。

    “我们的军训结束咯!”斐宁带着高梧在人群里面穿梭,笑得特别愉悦,仿佛这场雨打开了他的笑点开关一样。

    高梧落在斐宁后一点,刚被握住手腕的时候第一反应是要甩开,后来不知为何一直也没挣扎,心里那点惆怅被大雨冲走了,不自觉也勾了嘴角。

    作者有话说:

    牵上了牵上了!他们的感情是有进度的吧!?雨中奔跑超痛快!

    终于能有适合文内容的新裤子的歌了!噔噔噔噔,新裤子的《过时》!

    (发现这一章还是卡文啊!自己的日更自己扛,小可爱们看到有什么问题或者意见尽管告诉我哦~)

    第19章 钱是万能的

    c大宿舍热水靠的是太阳能,白天是没有热水供应的。

    一场大雨过后,连水都变凉了一些。

    阳台上的洗衣机轰轰轰地转着,洗衣机里的那些军训服怕也是没有机会再穿了。

    符析文洗不得冷水,就直接换了身衣服就在和家里人视频。

    张敖年随便冲了一下身子,打游戏打到现在。

    高梧看了一会书之后打开了电脑。

    斐宁?不知道到哪去了。

    “爸,妈,今天是选方向的最后一天了,我之前报了世界史,现在还可以改,爸妈你们觉得可以不。”符析文和他爸妈在视频通话。

    “对啊,现在总是讲全球化嘛,我就想着选世界史,比较具有国际化眼光。”

    符析文一直在和他家里人沟通自己专业分流的事情,说话也没有避着宿舍其他人。

    此时高梧有一个小小的疑问,符析文每天夜晚军训结束后都和他家里人聊个一个两个小时的视频通话,这种专业分流问题怎么还拖到了最后一天才和家里人商量,不应该早就已经解决得透透彻彻的吗?

    如果不聊这些,他们聊天到底在说什么?还能说那么久。无法理解。

    回忆中高梧就没试过能和父母的通话时长超过半个小时,更别提天天来个视频通话,想想那个画面都觉得尴尬。

    在使用智能手机以来,高梧就没有尝试过视频聊天这个功能。

    有时候,高梧听到后面安静了好久,他都以为符析文已经结束了通话开始干别的事,结果符析文又突然和视频里的人聊起来了。

    聊天也是可以断断续续的,真神奇。

    “我也想选世界史,听说要求低一点,作业也少一点。”张敖年双手撑在桌面上手速飞快地操纵着人物。

    - 仔啊,说话的是上次吃饭坐你旁边的那个舍友吗?他也想选世界史啊?那你也选吧,有个伴也挺好的。

    - 爸妈不懂这些,你可以多问一下同学们的意见啊

    视频那头符析文爸妈的语调都很温柔,只通过耳机线传到了符析文的耳中,没有传到423其他人那里。

    “是吗?你选了世界史?”符析文眨了眨眼,看向张敖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