鸡翅上混合了烧烤汁和蜂蜜的香味,加上了配料后简直色香味俱全。

    “好,谢谢。”高梧还在给剩下的烤串翻着面。

    于是斐宁将那串鸡翅用筷子捋到高梧碗里,又用同样手法给自己炮制了一串。

    接着放着等待鸡翅温度下降,斐宁又加了几串新的在炉子上。

    香气氤氲,加之之前耗了不少体力,两人饿了又变得不饿,现在被肉串和酱料味道一勾,恨不得当场把桌面上的东西都生吃了。

    斐宁下撒料的时候是雨露均沾,安排烤串亦然。

    两人一边吃一边烤,先吃了几串鸡翅,然后陆续又有其他东西出炉。

    斐宁觉得好玩,一开始热衷于给架上烤串翻面涂油涂汁涂蜂蜜。这些都还简单,难的是什么时候要涂这些、涂几次,这些斐宁也是凭感觉,对于指点高梧也是毫不拘谨。

    高梧在实践中也心领神会了,慢慢地不需要斐宁说就可以自行把烤肉做好。

    斐宁乐得让出了一半涂料的快乐,转而承包了全部撒料的工作。其实加来加去也就这几味,斐宁还是玩得很不亦乐乎,总想从细微的撒料分量差别上寻找出不一样的味道。

    至于斐宁切的土豆片……基本没一串成功,糊的糊,生的生,还有糊了一半、另一半还是生的的存在,都被试吃一口后丢进了垃圾桶。

    最后用锡纸包着那一大块土豆丢在架上烤,这下又不知道它什么时候才熟了。

    烧烤是个好东西,只要熟了,只要不糊得厉害,随便烤烤都是人间美味。

    鲜牛肉烤完之后特别韧,很香,但也难咬。

    羊肉烤完还不错。

    还是鸡翅和香肠最好吃。

    “我们什么时候上山?”高梧问,“刚才老板说这里可以住宿,从这到露营地就一公里多,昨天日出时间是06:07。”

    他正吃着经斐宁调味的脆皮肠,蜜糖味的、加上两三层蜜糖烤制的、最后又加了一层薄蜂蜜的脆皮肠,纯纯蜜糖味,甜而不腻。

    斐宁想了一下,也不想带着一身烧烤味去露营:“也行,那我们在这住一晚,早点起床再出门?”

    “行。”这一天事情发生得太多,高梧也需要时间休息。

    “烤烤烤,吃吃吃,洗洗洗,睡睡睡!”斐宁的斗志一下子又上来了。

    到了晚上,高梧和斐宁入住民宿房间。

    房间的设施比较简单,两张单人床、一台电视、一个电视柜、一台空调、一个吹风机,连桌椅没有一张。

    斐宁先去洗澡了,高梧坐在靠窗的床上望着外面。

    陈彦也没再给高梧发消息。方沅得知这件事情之后,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给高梧发来一条私聊消息,说赞同高梧的做法。

    今晚的夜间没有云,山很近,天空很远。

    在这里能看到的夜空确实和平时城市里看到的不一样,外面山离得太近,也能看到半片星空。

    斐宁洗完澡后走出来,整个人还带着水汽,一手扶着毛巾搭在头上,受伤的那只手举着。

    “高梧,你来看看我的手。”斐宁带着惊奇的口气走到高梧面前,“本来以为伤口没什么了,一沾水的感觉……嘶,我都不会形容。”

    伤口沾了水,像是咋被割开的地方长出了新的心脏,扑通扑通的,比胸膛里的搏动还要强烈。

    “而且,你看这像不像个翅膀?”斐宁把伤口举在高梧眼前。

    斐宁的手指细长,有几分像刚长出来的芹菜,笔直地冒了出来。骨节分明,第三指节上长着小绒毛,在光线下差点看不清。

    高梧从手背看到手指再看到指尖。斐宁的指甲很短,伤口不深,被切掉的八分之一指甲还有一丝连在中指上,却完全翘了起来,小小的,长长的,就只剩下0.00001的部分还接在一起。

    方块状的指甲缺了一个角,柳叶状的指甲片又缺了一个角,薄薄地纷飞在空中,一侧的边缘还带着血色。

    “没掉下来?”高梧伸手握住斐宁的手腕。

    “没啊,我还想找个指甲刀剪掉,不过民宿里一般没有吧,等会去找老板拿好了。”斐宁上下拨动着手指,伤口依旧像在跳动。

    高梧忽然将斐宁的手拉近,将指尖含入口中。

    跳动进了一个密闭的温暖的空间,双重的悸动让斐宁愣了愣,没有把手抽出来。

    高梧微微歪头,寻到指尖位置后用牙齿一错,欲断不断的指甲终于断开了。

    把手还给斐宁,又用手指揩掉了舌尖的薄片:“好了,不用找别人了。”

    作者有话说:

    斐宁洗完澡的手指,白皙中带着点粉,那是人民币的颜色,提醒了我缺钱的本质。

    告五人的《爱人错过》!

    # 今天高梧表白了吗 #

    没有。

    (但是四舍五入算是又亲了!)

    第48章 说我爱你的一百种方式

    夜晚的小插曲很快就过去了。

    亲的人别有用心,被亲的人假装毫不在意。

    终究是洗完了澡,又扯了一会淡,最终两相睡去。

    陌生的床、陌生的环境,疲惫得过头,高梧反而更睡不着了。

    他小心地翻了个身,看向斐宁。

    斐宁背对着光源,早就睡着了。

    而高梧昏昏沉沉、翻来覆去不知道多久,最后才看着斐宁的背影睡去。

    山间夜晚的温度比城里低得多,房间没有关窗,潜进来的寒风甚至有些凛冽。

    不到凌晨四点,高梧睡前翻来滚去,为了入眠变换了许多个姿势,大概是因为这样,被子也没盖严实,半夜居然是被冷醒的,冷醒之后瑟缩了好一会,都没让被窝暖起来。

    又过了半个小时左右,高梧的手机铃声率先响起,音量本来就很低,在黑夜中还是显得有点突兀。高梧按掉了闹钟之后,对面床的人还是毫无动静,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翻了个身,现在是面向高梧这一侧睡的。

    斐宁的被子盖得严严实实的,厚厚的棉被把脖子都包围得毫无破绽,全身上下就剩了个脑袋还露出来。头发全被斐宁撇到脑后了,睡着睡着还是有碎发掉了下来,睡相很安详。

    高梧下了床之后过去碰了碰,暖呼呼的。

    慕了。

    冷了很久的人,遇到热源就情不自禁想靠近,可高梧心想, 他有什么立场呢。于是只敢把手放在斐宁枕边,若有似无地汲取对方的温度。

    他们约定好上山的时间是五点钟。

    高梧定的闹钟是四点半,他以前从来没想过要点亮叫人起床的技能,现在临时赶鸭子上架,只好先尝试曲线救国,洗漱的时候没太收敛动作,企图这样扰人清梦。

    但高梧显然低估了斐宁的睡眠质量,高梧洗漱完之后,斐宁还没醒。

    叫人起床也不是什么大事,但高梧做起来就莫名觉得尴尬,他把窗关了一半,用正常说话声量喊人起床:“斐宁。”

    “斐宁。”

    斐宁眼球动了动,发出了声鼻音。

    又过了一会,才问:“几点了?”话里也是浓浓的鼻音。

    “四十三分了。”高梧开始收拾东西。

    “啊。”斐宁动了动,伸出一只手往被子上摸索,“我外套呢?”

    “地上。”高梧看了一眼,走过去把衣服捡起来,抖了抖之后放回到斐宁床上。

    “谢谢。”斐宁还是没睁开眼,一副半梦半醒的样子。

    “继续睡吧,看不了日出,我们今天就看日落行了。”高梧往斐宁床边又检查了一下,看还有没有其它掉下来的可怜衣服。

    长夜漫漫,地上多冷。一切都要怪它的主人。

    斐宁闻言闷笑了一会,穿了外套下床去洗漱。

    斐宁洗漱速度很快,两人还是在五点准时出发。

    房间中午十二点就要退房,他俩把包寄存在了店里,两个人轻装上山。

    樵山市樵山区,樵山市不是什么著名旅游城市,山也不是什么名山,以往被形容为“穷山恶水”的地方,近几十年经过管理和开发,光景才好了起来。

    后来村民往山上修了一条路,能直通到山顶,路旁采用的几乎全是地灯。

    偶尔能碰到一两个行人,大部分时间都是安静的,除了虫鸣之外,天地间仿佛只剩下高梧和斐宁。

    抬头就是满天星光。

    “我很久没见过那么漂亮的星空了,上一次来这里……我也忘了是什么时候了,反正好几年前了。那次还是全家一起出游,路还是刚铺的,特别新,那次上山时间还比现在早点。”斐宁清醒了之后,整个人都显得有点亢奋,一路上说个没完。

    “c大夜晚好像没什么星星。”高梧想起斐宁每次晚上刷牙的时候,总喜欢抬头看着夜空。

    明明也没几颗星,却还是经常仰头向上看,偶尔还兴奋地把高梧也叫出来看,说今晚的星星特别多。其实也就是比平时多了几颗而已。漆黑的夜空,通明的是建筑物的灯光。

    “崆樵也没有。”斐宁笑了笑,跳起来碰树上的叶子,“你家那边有吗?”斐宁背了个包,跳起来的时候书包里的东西发出闷响,书包撞回到斐宁的身体,也是一声闷响。

    “没有,我第一次看到这么多星星在天上。”高梧抬腿往上走着,一边留意着路边的状况。

    这条山路坡度不是特别大,但毕竟还是上坡,总要比走平路费劲点。

    “我也就第二次,这边空气好,没什么污染。”斐宁是很喜欢这种风景的,可惜平时没什么机会看到。

    “斐宁,我问你一个问题,有哥哥姐姐是什么样的感觉?”高梧忽然问到。

    “挺好的,我跟我哥我姐感情都挺好的,我们一家人都比较内敛,我和我哥也没动真格打过架。”斐宁走得比高梧快些。

    “内敛?”高梧着重重复了斐宁的用词。

    “我不内敛吗?”斐宁回头朝高梧笑了笑。

    “敛。”你说内敛就内敛吧。

    “有时候觉得挺烦的,小时候穷,一份肉买回来都得分成好几份,连衣服都是穿我哥剩下的,我哥还老骗我一起存钱,最后都存到他肚子里去了。”斐宁又说,“不过大多数时候都不会觉得孤单吧,小时候也没人欺负我,我哥带着我走街串巷到处玩,还挺快乐的。你是独生子女吧?”

    分享有时候是快乐的,有时候也没那么快乐。在物质匮乏的时间里,有限的资源分成几份是必然。这才叫患难与共。

    “对。”高梧回答。

    “独生子女和有兄弟姐妹各有各好吧,我小学同学一半都是有兄弟姐妹的,有的人很羡慕说有兄弟姐妹的,但我看到有的天天吵架打架的也有。我也羡慕过独生子女,毕竟父母的精力和爱都能全给一个人。”斐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