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梧一愣,离开了抱枕,往后靠回到自己原来的位置上。

    斐宁手指微动,本来搭在高梧身上的手抬起来挡了那小部分照入房间的阳光,恐怕都没意识到刚才自己的手放在了什么不合适的位置上。

    再慢慢移开手,而后自己也被自己搂着一个粉红色抱枕这件事情感觉到有点冲击,尤其是当看到抱枕上两个福娃还牵着手微笑,简直又懵又愣。

    土是土,俗是俗,手感还挺好的,斐宁以为高梧还没醒,双手圈过抱枕就想着用力一搂。抱枕下去之后,对上了一双黑溜溜的眼睛。

    “早啊。”高梧勾着嘴角说。

    这一定是斐宁早晨的打开方式不对。

    斐宁伸手过去捂住高梧的眼:“烧退了吗?”接着悄悄把抱枕移到身后,放在被子底下。

    “现在探体温是探眼的?”高梧说。

    “我还状元呢。”斐宁在脑内转了个弯,下意识先反驳道。

    高梧轻轻笑了起来,斐宁的手感觉到高梧脸上笑肌的牵动,是皮笑肉也笑了。

    “摸错了。”斐宁又极其自然、淡定地将手往上移,又皱了皱眉,“还是很烫。”

    “刚睡醒而已。我醒来的感觉不错。”高梧用手心贴着斐宁的手,斐宁的手又是暖烘烘的。

    斐宁舔了舔唇,嘴上微痛的感觉让他一下子想起昨晚发生的事情,把手收了回来。

    斐宁撑起身来,从床头柜上取了体温计给高梧,高梧也自动自觉地把体温计放在了该放的位置上。

    “我先洗漱。”斐宁下床穿了鞋子,“你先再躺会,等会看看退烧了没有,要不要去医院。”

    “哦。”高梧应了一声。

    斐宁洗脸不喜欢用旅店的毛巾,刷完牙之后双手捧水搓了两下脸就出来了,脸上还有水珠往下滴答。

    “37.6°c。”高梧也已经下床了,窗户窗帘都被拉开了,他正靠在窗边看楼下的街景,“你要过目吗?体温计我放在了床头。”

    “37.6°c,这是低烧吧?”斐宁对着光看了一眼,把体温计放回到塑料壳中,“不过倒是好转了很多了。”

    后面这句话斐宁说的声音不大,倒像是在自言自语。高梧看起来整个人的精气神都要比昨天白天好很多。

    “余烧吧,吃完早餐估计就好了。”高梧说。

    “余烧,有这个词的吗?”斐宁疑道。

    “没有,我乱说的,反正我现在感觉良好,觉得没必要去医院。”高梧随手将斐宁身后卷得乱七八糟的帽子整理好,错身去洗漱。

    “这么怕去医院?”斐宁望着高梧的背影失笑道,“怕打针?”也跟着高梧移动,从靠在窗台变成了靠在浴室门口。

    “不怕,只是没必要去。”高梧稍微偏头,看见斐宁靠在外面也没有在意,自然而然地开始挤牙膏刷牙。

    “你怕的话,告诉我啊,我保证保守秘密不告诉别人。”高梧好转,斐宁的心情也轻松了起来。高梧连余光都没有分给他,他都在嘴上做了个拉链的动作。

    高梧刷着牙,才懒得理这种无关痛痒的小把戏。刷完牙才想起来说:“我以前也发烧,总是在周末,然后在上学前一天退烧,这次比较幸运。”

    “学霸式发烧。”斐宁乐了,脚尖点着地面,说。

    “樵山市的话,好像也就樵山最出名,市内好像没什么好玩的,但是来都来了,我们还是到处走走比较不亏。”过了一会,见高梧没有理他,斐宁也不觉得被冷落,打开手机开始搜索樵山市内景点,最好是室内的,“你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

    往后几日,高梧和斐宁的相处也是不咸不淡,高梧也没做出过什么越轨的行为。

    他们一起去博物馆。

    看人文地理、古今中外介绍。

    高梧在一个个橱窗上仔细地端详,看古物上的纹理、看旁边上的中英文介绍,偶尔极其感兴趣了就拿出手机来拍上两张图,存在手机里。

    斐宁拿手机几乎贴在玻璃窗上。高梧要是拍照拍了10%,那斐宁绝对是拍了90%,几近于将整个博物馆里面他感兴趣的都拍了下来,取景构图、调摄手机亮度,不知道看进去了多少,拍进去肯定很多。

    一个博物馆就可以消磨大半日,逛到心满意足才离去。

    他们一起去名人故居。

    踏在青砖地面,穿梭在屋内各个房间之间。

    看名人字画收藏、屋瓦装潢。

    从这边的雕梁画栋看到砖瓦下的桌床椅窗,还有专人在旁边免费讲解。高梧也知道了为什么斐宁的相册有那么多图,出去一天,斐宁能拍一百张,回到旅店都要花近一个小时删掉多余重复的照片,却乐此不疲,执着于留下删不掉的回忆。

    只有斐宁知道,每天拍的几百张照片里,有一部分属于高梧的人物照,和他偷拍和正大光明拍的合照。

    早晨吃完早餐,搭车前往名人故居,逛到下午出来吃午晚餐,再在路上随便逛逛,又是一天。

    他们一起去夜市觅食。

    走一步看一步,到一家吃一家。

    这条马路没有商业街的繁华,香气却比商业街的脂粉香水味更接地气,光线也比商业街耀眼的霓虹灯更柔和。

    翻香的小炒、精致的糕点、麻辣鲜香的串串、沁人心脾的烧烤烟气,勾得人流连忘返,直到把肚皮都撑破。

    高梧和斐宁走了一路也吃了一路,斐宁吃得多,有的东西味道也就那样,还是开心得像个大傻子,拉着高梧不停尝试以前没吃过的特色小吃。

    吃得太撑的夜晚是失眠的,又是各种东扯西聊,到第二天连高梧都晚起。

    就这样把剩下的假期也玩过去了,斐宁其实是第一次和别人一起旅游,以前他也不愿意跟别人一起出门玩,怕遇见个麻烦多事的、省得意见不合,一趟旅游本想散心反而糟心。和高梧一起来玩原来也只是一时兴起,没想那么多,到最后觉得高梧实在是个合适的旅伴。心念一动,差点想就这样答应了高梧做他男朋友,他还能多了个长期旅伴。

    心念一动又被制止了。

    对象这件事情吧,还是可以多考虑一下的。

    回来之后该上课还是上课,该去社团的就去社团,高梧该上班去还是上班去。

    多日长假的余韵没那么容易散,假期没了,假期综合征还在。

    今天宿舍又是没人,斐宁一个人呆在宿舍里,吃饱了外卖就想睡,硬撑着配了游戏视频的音才上床。

    一点过一点上床,斐宁调的是两点的闹钟。

    两点到了,斐宁那时候才觉得自己刚睡着,又调了一个半小时后的闹钟。

    半小时后的闹钟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被关掉的,斐宁半梦半醒,连现实和梦境都分不清。

    宿舍的窗帘被拉了大半,但落地窗没关,风吹动门帘,光也晃了进来。

    宿舍门响了一声,斐宁侧躺在床上半睁开眼,看到高梧从门口走进来。

    高梧也看到了斐宁在床上睡,回来后一声不响坐到自己座位上玩手机,又裹了裹衣服。

    斐宁的腿轻轻蹭着薄薄的床垫,过了好一会才脆生生地开口:“怎么回来了?”嗓音清亮得能在沸腾的火锅里三上三下,然后直接捞起来吃。

    “发烧没好,请假回来休息了。”高梧的声音像是放在焖烧锅里煮过的。

    说完之后,斐宁也没回声,在床上一副没醒过来的样子,高梧也没再说什么,仍是低头把注意力都集中在手机上,偶尔一吸鼻子。

    风吹着窗帘,屋内的光线一时亮一时暗。

    又缓了一会儿,斐宁才像是没有重量地下了床,又歪倒在自己座位上抬着眼皮看高梧:“要不要去吃雪糕?”

    “不去。”高梧头也没抬,一口回绝。

    斐宁咯咯地笑着,笑声从喉咙里滚出来,滚到鼻腔和胸腔都震动。

    他也就是好玩着问问,早知道高梧会拒绝的。别说高梧没发烧了,这个天气就不适合吃雪糕。

    但高梧又说:“你亲我一口,我就和你去吃雪糕。”

    作者有话说:

    高梧:脆生生,煮一下就能捞起来的……嫩生菜?

    斐宁:……?

    恋爱前:

    高梧:你亲我一口,我就和你去吃雪糕。

    斐宁:是你在做梦还是我在做梦?

    恋爱后:

    高梧:你亲我一口,我就和你去吃雪糕。

    斐宁:我亲我亲我亲亲亲。

    明明文里都要走向冬天,我却总想放夏天有关的歌。天要下雨,崽子要谈恋爱,可不就是夏天吗?=v=我努力维持隔日更!

    如果世间真的有天使,毫无疑问,那一定是你。 《伟大的友谊》逃跑计划

    第57章 情非得已

    屋外的风吹动着帘子,吹得屋内的光若隐若现。

    斐宁睁开眼,其他感官也一并苏醒,寝室里很安静。他拉着枕头一起蹭到床边,高梧的座位是空的,也没有有人回来过的痕迹。原来刚才全然是他在做梦。

    脑子清醒不过来了,思绪还处于一种半梦半醒的混沌之中,心里却生出了一种微弱的失落感 高梧原来没回来过,刚才发生的都是假的。

    这种微弱的失落感释放出来之后又被迅速地捕获,顿时又生出了一阵诧异,斐宁意识到高梧已经在自己身边刷了那么高的存在感,诧异于自己已经觉得有他在身边才觉得安心。

    没有爱情,人依旧也可以好好地活。爱情不是生命中的“雪中送炭”,只不过是“锦上添花”。

    爱情是锦上添花啊。

    高梧于斐宁而言,居然竟然果然真的是不一样的。斐宁不缺钱、不缺家人、不缺朋友、不缺消磨时光的爱好,高梧在身边能让八十五的生活到达九十五分。

    太不一样了。

    又磨蹭了不知道多久,斐宁才从床上爬起来,从床尾的位置拿回手机。

    接近三点钟。和梦里的时间几乎是一样的。醒了又睡、睡了又醒的不清醒状态也一样,有几分庄周梦蝶那味了。

    打开手机消息,该有动静的对话框安安静静,不该亮起的对话框红点多到令人心烦。

    斐宁啧了一声,忍着不耐烦开始回复消息。

    高梧下班之后去了图书馆还书,回到宿舍已经八点多了,符析文和张敖年都坐在座位上做自己的事,斐宁的座位是空的。

    符析文和张敖年看到高梧回来都热情地无声打了个招呼。

    “斐宁呢?”高梧关上门换鞋,这个时间段斐宁一般都在宿舍的。

    “不知道,我回来那么久一直没见到他。”符析文说。

    “我回来的时候倒是看见斐宁在宿舍,我问他是不是要去当主持人,说了几句他就走了。”张敖年今晚没在打游戏,而是在补假期作业,这倒能让他多说几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