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意外地详细有耐心。

    盛栖池半眯着眼睛听着,大概因为太困了,心猿意马地开始走神。

    心里又没头没尾地在想,他的声音真的好听,好像——

    好像夏夜江边融在风里的电吉他。

    一点点冷,一点点躁,一点点酷,却很抓耳。

    “懂了?”

    盛栖池回神,少年的尾音蓦得撞入耳膜,懒懒散散地向上扬起,隔着屏幕都能想象到他那副不羁骄傲的模样。

    这句之后,是一声带着点气声、又好似无奈的呵笑,若有似无地勾着耳朵。

    盛栖池心口没由来地微微麻了下,被一种全然陌生的情绪裹挟。

    像是迎着晚风,被拨动吉他的手指,轻轻拨了下心弦。

    心悸稍纵即逝。

    —

    盛栖池鬼迷心窍地把那条语音又听了一遍,最后迷迷糊糊地抱着手机睡着了。

    被子忘了盖,次日醒来时鼻子都有点塞。

    盛栖池翻了个身,从玩偶屁股底下把手机抠出来,一解锁屏幕,就看到自己和倪不逾的微信聊天界面。

    她眯着困顿的眼睛盯着那条语音看了半天,癔症似的,回想起昨晚那一秒奇怪的心悸,感觉十分荒谬。

    吃饭睡觉果然是人类最基本的生理需求,被困傻了,神经都能奇奇怪怪地错乱。

    盛栖池甩甩脑袋,清空杂念,起床去洗漱。

    上午最后一节是物理实验课,物理老师带领大家做“示波器观察交流电”实验。

    两两同桌一组,盛栖池和倪不逾在同一排,中间只隔了个一人多宽的过道。

    眼睛盯着老师做示范,她在心里开小差,想着怎么重新约倪不逾去吃饭。

    如果实在约不动这顿饭,约个游乐园也行,上周她看温雯他们去玩了过山车和鬼屋,也挺有意思的。

    反正吃饭玩乐也不是她的目的,能拍到有用的“早恋素材”才最重要。

    当然,她也不排斥在这个过程中和倪不逾适当地培养一下友情。

    台上示范完毕,物理老师强调了一遍注意事项,让他们自行做实验。

    盛栖池边将示波器调整到测试状态,边偏眸瞄了眼倪不逾。

    少年捕捉到她的目光,眼风睇过来。

    盛栖池忙抓住时机和他对视。

    时间无声划过三秒钟,少年表情松动了下:“有事就说。”

    盛栖池:“这个怎么做的?我记不清了。”

    经过昨晚的微信试探,她发现找他问题比较有用。

    “记不清了?”

    倪不逾意味深长地睨着她:“你同桌不是记得挺清楚?”

    盛栖池一扭头,丛眠正有条不紊地做着实验,动作看上去十分自信。

    “啊。”她干笑着抓了抓脸颊:“那我让她教我。”

    不等她说完,倪不逾直接把头转了回去。

    盛栖池安静地做了会实验,又转头。

    “逾神。”

    又要做什么?

    倪不逾不耐地闭了下眼睛,转向她:“说。”

    盛栖池:“你鞋带开了。”

    一脸烦不胜烦的倪不逾:“……”

    趁着他低头系鞋带的时候,盛栖池也跟着弓着身子低下头去,眼巴巴地看着他:“你不生气了吧?”

    “……”

    哪有直接当面问人家这种问题的?

    别扭星人倪不逾被这记直球打乱手脚,默了一瞬才开口:“我没有生气。”

    盛栖池“哦”了声,干脆蹲下来,仰着脸看他:“那我晚上请你吃饭吧?”

    过道狭窄,两人之间的距离被迫拉近。

    少女的气息似有若无地往耳边贴,倪不逾恍惚中闻到她身上温暖又清甜的香气。

    说不清是蜜桃还是香橙,又夹杂着一点淡淡的奶香。

    他睫毛轻轻颤了下,开口声音更冷冽:“不用。”

    “那你还是在生气。”

    盛栖池故意激他:“你要是没生气就不会拒绝我。同学之间表示一下谢意,一起吃顿饭怎么了?何必这么拒人于千里之外呢逾神,你这样不利于团结群众啊。”

    “……说了没生气。”

    倪不逾头疼地打断她:“我和你很熟吗?我为什么要……”

    “诶?”盛栖池突然指了下他的鞋带,“你怎么这样系鞋带啊?怪不得老是开。”

    “我教你一个我多年研究得来的方法吧,既结实,又美观。”

    “……”

    话题跳跃得太快,倪不逾满头黑线。

    然而,还没等他开口,盛栖池竟然直接伸手解开了他的鞋带,细长的手指灵活地动作了几下,便重新帮他绑好了鞋带。

    因为距离有些近,她的发顶无意识地轻蹭了蹭他的下巴。

    毛绒绒的触觉。

    倪不逾像是被一股无形的电流击中,面无表情地怔楞了好几秒钟才反应过来,蹙眉去挡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