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接近十点钟。

    盛栖池去倪不逾房间收拾好书包,打算离开。

    已经有一个月没回a市了,她跟舒琰说好,今晚回南湾陪爷爷。

    顾辞年坐在沙发上接电话,看到她走出来,挂断电话站起身。

    “我送你。”

    倪不逾一手拎着盛栖池的书包,另一只手里还拿着倪布恬送她的礼物。没等盛栖池做出反应,他直接开口:“不用了,我送她就行。”

    顾辞年:“我去趟言落那,顺路的事儿。”

    倪不逾却没松口:“不用了。”

    顾辞年好笑地挑了挑眉梢,也没说什么。

    倪布恬换了家居服从房间出来,说:“让他去送吧,太晚了,小池估计也累了,早点回去休息。”

    盛栖池抿了抿唇,偷偷拽了下倪不逾的手指:“你不是还要做题吗?让辞年哥送我吧。”

    “放心,我保证把她安全送回家。”顾辞年揶揄地笑了声。

    倪不逾看了盛栖池一眼,拉开书包拉链把礼物帮她装进去,而后直接走到顾辞年身边,把书包递给他。

    顾辞年接过,他却站着没走。

    顾辞年疑问地看了他一眼,倪不逾抬起手摸了摸鼻子。

    顾辞年:“有话交代?说。”

    倪不逾清了清嗓子,略不自在地看了他一眼,低声道:“路过转角那家便利店,记得……帮她买个草莓糖葫芦。”

    “……”

    顾辞年眉梢微挑,唇角溢出丝笑意,意味深长地盯着倪不逾打量。

    像是觉得惊奇,又像是觉得好玩。

    直盯到少年僵着脸没好气地对他蹙起眉心时,他才于心不忍地笑道:“算了,反正也不远,你们慢慢走回去吧。”

    倪不逾:“怎么了?”

    顾辞年拖腔带调地答:“糖葫芦这种东西,我只买给我女朋友。”

    倪不逾:“……”

    —

    两天后,舒琰再次住院。

    盛栖池和李恒每天在医院陪同,陪她做完了一系列的检查。

    各项检查指标出来后,以徐教授为首的专家再次进行了会诊,为舒琰制定了手术方案。

    手术定在9月2号上午,倪不逾请了假,到医院陪同盛栖池。

    进手术室前自然有例行的术前谈话,医生严谨地告知了术中及术后可能出现的一切状况和后果。

    饶是知道这些都是在一定的几率下才会发生的最坏的结果,盛栖池还是听得浑身发冷,心脏紧紧地揪了起来。

    李恒作为伴侣在手术责任书上签了字。

    舒琰上了手术车,被推往手术室。

    盛栖池紧紧跟在她身边,握着她的手,强撑着冷静。

    怕舒琰紧张,她半是撒娇道:“妈妈,上次家长会你没来,一模考试后的家长会你可不能再缺席了。”

    舒琰握着她的手说好。

    盛栖池又说:“好久没去旅游了,等我高考结束我们去旅游吧,我们一家三口一起。”

    舒琰和她交握的手掌不由得一紧,李恒也转头看过来。

    舒琰神情动容:“好。”

    手术室的门很快被关上,须臾,头顶亮起“手术中”三个鲜红的大字。

    盛栖池像是脱力一般坐在长椅上,盯着那个刺眼的指示灯,手指冰凉。

    有温热的触感贴上手背。

    倪不逾安静地坐在她身侧,一点一点地把她的手指包裹进掌心。

    他低缓的声音随之落入耳畔。

    “别怕。”

    “会好的。”

    —

    手术持续了三个小时。

    直到“手术中”的灯牌暗下来,盛栖池才轻轻松了口气,紧揪着的心却并没有就此放松下来。

    她条件反射地冲到手术室门口,手术室的大门打开,舒琰被护士推了出来。

    盛栖池跟在一边,紧张地盯着舒琰苍白的面容,喃喃地叫着“妈妈”,却并不敢发出声音。

    徐教授缓缓走了出来,年逾七十,她的头发已经花白,说话却中气十足。

    “手术很顺利。”她笑着看向李恒:“情况比我们预想的要好。”

    听到她的这句话,盛栖池的心脏猛然落回到胸口。

    随着那种尘埃落定的心酸感,眼泪也毫无预兆地滑落下来。

    她吸了吸鼻子,快速抹掉那滴泪,转头看向倪不逾。

    “你听到了吗?医生说手术很成功。”

    “嗯,听到了。”倪不逾用指腹轻轻蹭了下她眼角的濡湿,“别哭。”

    舒琰在被推出手术室时就醒了过来,但是精神很虚弱。

    盛栖池不放心,一直陪在病床边,待到中午快一点钟才被倪不逾强行拖去吃饭。

    倪不逾牵着盛栖池走出医院大门。

    刚一出门口,眼前便跳出一个熟悉的身影。

    盛栖池讶然怔住,丛眠扑过来一把把她搂住。

    “盛小池,好久不见,想死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