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大概是意识附于羊身的关系,他也沾染了一些动物的习性——看见元菱手里拿的鞭子,心里竟然有点蠢蠢欲动。

    面若芙蓉的少女穿着初见时的那身白色裙装,广袖飘飘,完全显露不出身体的曲线,也没有任何首饰,倒像是拢着一团云雾,和人族城邦里的女性很不一样。

    但爱格伯特觉得这样很好,恐怕再名贵的珠宝和蕾丝也难以配得上她的气质。

    他们俩沉默对视了一会,然后元菱缓缓开口了:“牙齿太尖的话,那就磨掉。”

    爱格伯特·羊:……

    他无端感觉到背脊一凉。

    几十分钟以后,他的意识从尖齿羊身上脱离,落在了一只角鸮的身上。

    具体原因不想再提了。

    角鸮这种鸟毛色灰扑扑的毫不起眼,眼珠不能动,但脖子可以240度旋转,视野范围非常大。

    他静静地观察下方简陋的村子,还有村子里那名少女。

    她几乎就是整个村落的核心了。

    所有人虽然看起来都专心致志在干活,但不管是除草还是盖房子,每隔一段时间总会下意识去寻找元菱的位置,看看她在干什么。

    如果她不在,估计会引发骚乱吧。

    一名美丽强大,周身充满神秘的少女。她来自哪里?为什么会独自出现?

    如珠如宝的女孩又为什么宁愿留在这破败小村庄中。他觉得自己有太多谜团想要揭开。

    石板村有了第一批牲畜。

    元菱将磨掉尖牙的羊□□给凯拓管理,过程有多暴力就不提了。

    造房子、养畜牧,这些都是基础中的基础,仅仅能提升百姓生活质量。

    而作为她本职工作的修仙问道却遇上瓶颈,炼丹炼药画符变成难以实现的奢望,别提炼丹了,她连有药用价值的草药都还没找全。

    元菱愁眉苦脸坐在蒲团上,面前是散落一地的各种植物。

    这个世界的植物和修真界相去甚远,至今,她还徘徊在某种外貌是薄荷,但气味却是牛x的草药身上。

    炼丹没有寸进,将来结丹、成婴、破除心魔,单靠灵力是很困难的。

    元菱叹了口气,只觉得修仙前途渺茫。

    ……但她还不能放弃,因为外头还有一帮饥肠辘辘的村民要倚靠她。

    元菱埋首于草药堆里,其中有一种植物的根茎会分泌紫色汁水,沾在手指上很难洗掉,她搓了搓指尖,觉得这或许可以拿来当天然染料。

    正想着,她忽然发现窗外有一道视线难以忽视。

    一只灰扑扑的猫头鹰正站在树梢上看着她,它头上两朵羽毛蓬松,大眼睛一眨不眨的,和窗子隔得非常近。

    一只毛茸茸的鸟可比长着鲨鱼尖牙的羊要可爱的多了,元菱单手招了招。

    “鸟儿,来。”

    她只是随口呼唤,没想到那只小猫头鹰竟真的听懂了,它乖乖飞进来,扑扇翅膀落在她手上。

    它两只爪子抓的很小心,完全没有用力,并且还歪着头一脸认真地看着她,一点也不怕人。

    元菱心里惊讶极了,用指尖蹭蹭猫头鹰的头:“小家伙,你从哪儿来?你是饿了还是受伤了?”

    被称为小家伙的爱格伯特只觉得浑身的羽毛都僵硬了。

    他从未和异性有过如此亲密的接触,也不曾有这么亲昵的称呼。

    如此近的距离,他就站在她柔软手腕上,被她的指尖一下下触碰抚摸着,似乎连少女呼吸间芬芳的气息都隐约可闻。

    爱格伯特很紧张,但他舍不得挪开眼。

    “小家伙,你的眼睛真好看,像雪地里的忍冬果。”

    元菱用手指拨弄了下他的一边翅膀,触碰到里面温热的软毛,又随手撸了两把。

    然后她就发现这只小家伙整只鸟都炸毛了。歪歪扭扭都站不稳,差点摔在她的蒲团上。

    即便如此,它还是不肯飞走。

    于是元菱只能给这只奇奇怪怪的角鸮找了一根树枝栖息,暂时在屋子里安家。

    它平时就乖乖站在上面歪头看着她筛选药草,不叫也不闹,乖得像一只假鸟。

    元菱修为已达筑基,作为修道中人不用睡眠,她打坐修炼时小鸟就会在旁边守着她,等她醒来做些别的事,它还会站在树梢看着,一刻也不曾远离。

    时间长了,元菱也习惯了身边有这么一个安安静静的小家伙陪伴。有的时候还会让它站在自己肩头。

    过了差不多一周,村里的施工工地焕然一新。

    石板村的劳动力实在有限,因此大家先集中力量修建了两间最大的屋子,让无处居住的人家可以暂时有个容身之所。

    几个单身汉是最先搬进去的,他们一个比一个激动。

    “听我说,用砖头垒的房间晚上真的一点都不透风,暖和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