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只需要强调一点:造房子,是自己的;种的地,也是自己的;干活多,给钱多。

    于是再也没人偷懒,男人们争着抢着要去修建房屋,谁都想能尽快住进宽敞崭新的大房子里,谁也不想带着家人挤在肮脏的大通铺里。

    整个凤兰城都活起来了。

    烧砖挖泥的声音从早到晚,铺设的石板路从城西一直到城东。城外的耕地一夜之间就全都犁好了,栽上了青翠的小苗。

    但也有部分不和谐的声音,比如一些闻讯回城来的贵族、官员们。

    在一间砌着彩色花砖的小洋房前,木盆被打翻,污水淌了一地。

    “这是我家的房子,你们这群肮脏的流浪人凭什么住在里面!”一名衣着还算考究的中年男人大叫着。

    被推倒的是个老人,他颤颤巍巍将木盆捡回来抱在怀里:“是大人允许我们住进去的……”

    屋子里的其他人悄悄往外看,他们多是老弱病残,没办法出去工作。而面对中年男人,刻在骨子里对强权阶级的服从让他们不敢抬头。

    “哪个大人,叫他出来见我!”

    “你们竟然把脏脚踩在我的地毯上,你知道它值多少铜币吗?!”男人怒发冲冠,地上的老人抱紧木盆支支吾吾不敢说话。

    “你们住了我的房子,用了我的家具,必须要付钱!”男人拉扯着地上的老人,一条强壮的手臂及时挡在他前面。

    穿着皮甲的狼人族少年歪了歪头,“你干什么,来捣乱的么?”

    对方强壮的身躯和外貌让男人愣了一下,但他很快强装镇定:“兽人少来多管闲事,这是我的房子,我有权决定一切!”

    狼族少年掏了掏耳朵:“你当然可以住进去,这还是你的房子。”

    “那好,我要求里面那些流浪人立刻滚出去!”

    “但大人说这里的建筑最完整,可以作为临时安置点照顾病弱的人。等新的房子造好,他们自然会搬出去。”

    男人骂道:“我才没听说过什么大人,我可是凤兰城里的文书官,这些肮脏的人就只配住在泥里!把他们全都赶……”

    狼族少年没听完他下半句话,抬起脚直接把人踹了出去。

    兽人族力气极大,男人一直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衣衫沾了新铺的石板上还没干的泥。

    他坐在地上直接傻眼了。

    “你、你竟然敢,你知道我是谁吗……”

    狼人少年没说话,在旁边原本老实干活修路的人全都围了过来,虎视眈眈看着男人。

    他们指指点点,眼神憎恨。

    “你们想干什么,我可是文书官!”

    一名工人啐了一口,“我当然知道你是谁,你的那块地毯是抢了我的兽皮做的!你没付一分钱!”

    旁人也大喊着:“你现在住的房子、穿的衣服、走的马路,哪一个不是我们造的!而你们这些官员白抢百姓的劳动果实,根本不配谈公平。”

    “你们贵族收到夜魔的消息连夜逃跑的时候,有管过我们的死活吗?”

    男人被说得哑口无言。

    那狼人少年呲了呲牙,不感兴趣地摆摆手继续朝前走:“在你逃离的时候,这所房子就已经被你抛弃了呀。”

    他的身影潇洒,很快就和在前面等着的同伴勾肩搭背走了。

    那自称文书官的男人这才发现,凤兰城已经不是他熟知的凤兰城。半人马、精灵、狼人、矮人、林妖、蛇人、兽人……竟然还有魔族!

    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们的头领又是什么可怕的存在!

    男人被吓破了胆,抱着行李灰溜溜地跑了,再也不敢叫嚣着要房子。

    拥挤围观的人群看了眼落荒而逃的贵族男人,笑了笑,感觉豁然开朗。

    “他的胆子太小了,也是很普通的人嘛!”

    “想当年,我还敢手撕夜魔呢,贵族还不如我……”

    工人们想起解救自己的存在。

    那位大人,是那样温柔又令人敬畏,她没有强壮的身体和强硬的态度,但足以令人诚心诚意俯首。

    “干活吧,我要快点把这块路修完,晚上还要和儿子一起吃饭。”

    “对,快干活!”

    男人们又摩拳擦掌开始投入劳作。

    因为贫穷,城里只有很少一部分女性,莉迪亚是其中之一。她没有待在家里,而是穿着男装混在人群中。

    她家原本家境殷实,但是夜魔来袭后为了逃命,一路上变卖了所有的财物,父亲和几个哥哥为了保护她染了病,如果不是在等死的时候遇上了元菱,他们一家子都会曝尸荒野。

    父亲加入了修城队伍,两个哥哥也是修路队之一,莉迪亚不愿意拖后腿,她从郊区采了花在最热闹的大街上叫卖。

    “看看花吧,新鲜的花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