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

    “师姐,你怎么啦?我是你的小师妹阿霄啊,师尊让我通知你,门派打算商量办一场筑基大典,快一起去流云峰商议吧,你是喜欢彩云台还是红玉案?”

    活泼的少女拉着她的手往山上走,元菱踉跄了几步,发现自己踩进了云里。

    少女笑嘻嘻的,但五官竟然模糊难辨。

    “师姐,发什么呆啊。”

    “你不是很想回宗门吗?”

    “师父和大家都很挂念你呢,我们给你准备了很多法器、丹药。”

    “师姐……快来啊……步入大道,你就可以长生不老啦。”

    元菱停下脚步,再抬头时她周围哪里还有什么人,满是混沌的云雾。

    不对,一切都不对。

    她扔掉手中抱着的书籍,从身后抽出一把银光璀璨的长剑。

    “克纯克纯,无地非天,常真真常,玄之又玄;

    绵绵密密,道无不圆,功造其极,我即佛仙。”

    落雪飞花剑第四式,直接斩破虚妄,眼前仙气飘飘的幻境变成漆黑的星海,元菱并指为决,在这一片虚无中盘膝而坐。

    就算不在宗门内,道家仙法依然浸润无声,福泽万民。

    此刻,她心中已无一丝迷茫。

    魔王城堡里,一缕黑影从床脚开始显形,最后汇聚成一个成年男子模样。

    爱格伯特伸手拂开窗帘,让外头的夜风吹进来。床帐微动,露出中央如花的少女。

    他静静坐在床沿,苍白的手指虚虚勾勒她脸颊的弧度。

    “从没有人教过我,爱上一名女孩应该怎么办。”

    “我本来只想当一棵草,一块石头,就那么静静陪伴她。但我越来越嫉妒,我也想像那些男人一样,光明正大站在她身边。”

    “元菱,请你睁眼看看我。”

    爱格伯特躬着身体伏在床沿,双手握着她一只手。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察觉到什么惊愕抬头。

    昏睡的少女开始有反应,她的睫毛像蝴蝶一样微微颤动,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元菱?”

    爱格伯特又惊又喜,他不断呼唤,直到少女睁开眼,双眸里倒映出他的脸。

    元菱愣愣看了一会天花板,然后才反应过来,目光落在身旁的男人身上,从他深情的双眼一直到微张的嘴唇。

    爱格伯特:“没事吗?你睡了很久。”

    “这、是哪里?”

    “是魔王城堡。”

    她坐起来四处看了看。身下的床单被褥都是灰黑色的,但是床帐却是粉红色,一看就是新添置的。床头摆着一束红玫瑰,颜色就和身边人的眼睛一样。

    元菱看着他:“刚才好像有人在和我示爱。”

    爱格伯特低垂着头,他的手颤了颤:“那……你怎么想?”

    元菱没有回答,她走下床,站在窗边摆弄那和周围格格不入的绿色藤蔓。

    “我想问你一件事。”

    爱格伯特:“我答应。”

    少女转过身来:“我还没说是什么。”

    “嗯,不管你提什么我都答应。”

    她笑了笑,眼睛几乎弯成了月牙:“请问这位伟大的魔王陛下,你愿意当我的道侣吗?”

    窗外雪白的石头反射血月的红光,连大地都披上一层荧光。

    爱格伯特专注地看着她的脸,半晌才问。

    “道侣……是什么?”

    元菱脸一红:“你不知道?”

    “我想要你告诉我。”男人拉住她的手指握在掌心,轻轻捏住。

    “就是……死生契阔、与子成说。”

    她鼓足勇气,抬头轻轻在他面颊上亲了一下,蜻蜓点水一样。

    两人的视线在半空相遇,爱格伯特觉得自己整个人都石化了。

    他展臂将人拥入怀中,一遍遍说:“我愿意。”

    “如果我一直醒不过来怎么办?”

    “我会等你,一直等下去。”

    *

    元菱刚来到魔王城堡的时候,人们反应很大,他们觉得自己失去了太阳。并且几个月过去一点消息都没有,大家都默认女神已经回去了神国。

    虽然大人不属于人间,但普通人的日子还是要过下去的。

    有人兢兢业业开荒,将原本那些荒废的土地重新变成沃田。有人日夜苦练武艺,希望可以成为保家卫国的战士。元菱的那套木剑剑法流传极广,基本上所有城池的士兵都必须熟记并掌握。

    安神阵刻在了家家户户的门框上、刻在村口的大石头上、刻在沉重的城门上,也刻在了孩子们识字的课本上。

    世界各地都立起了驱魔女神神庙或者石碑,大家习惯在劳作结束后来这里献一束花,虽然他们并不奢望有回应。

    鞑靼城的神庙是一座白色的凉亭模样,就建造在城门边,是原本的难民营。亭子里供奉的不是女神像,而是一把用白石雕刻的长剑,上面缠绕着一支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