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们欢欣鼓舞,在院子里撒欢的跑,连考试成绩如何都抛之脑后了。

    大片大片的雪花从天空中落下,不一会儿就在地面上铺了一层薄薄的白。

    陆秋还听到隔壁是赵巧梅家,和路婶子都让孩子出来拿盆接雪的声音。

    “存起来,万一这之后再旱了!”

    这几个月的干旱,让大家心里都害怕起来。

    陆秋家里挖了地窖,这两家也有样学样,都跟着挖了一个。

    不过他们暂时不知道这地窖有什么用,所以挖的并不是很大。

    宁宁见陆秋脸上不高兴,以为她身体还不舒服,和蓉蓉玩了一会儿之后,就都围过来。

    两个小姑娘脸蛋被风吹的红红的,一个问陆秋;“妈妈,你还难受吗?”

    一个问道:“妈妈,你不高兴吗?我们是不是可以好好洗个澡了?”

    因这干旱,陆秋也有好长时间没好好洗个澡了。

    “洗。”陆秋摸他们的衣服,“冷不冷?”

    “还行。”

    两个女孩倒还好,剩下的男孩子都像是玩疯了一样,就差在地上打滚,个个身上都是雪。

    一进屋,那些雪花不大会儿就化成了水,把里面的棉花浸透。

    几个孩子的手也冻得通红,一边要去烤火,一边兴奋地计划着。

    “要是雪下得够大的话,咱们就可以去打雪仗了!”

    “还可以建雪人!”

    “滑雪行不行?你们家的小黄狗是不是能拉着咱们了?”

    七嘴八舌的气氛中,大家说得都很开心。

    只有陆秋,默默地看着这天气叹了口气。

    这大概就是先知的无奈吧。

    “姨!”二毛叫陆秋,“咱们吃烤红薯吧?我们家今年有很多红薯,你吃吗?”

    “吃。”不等陆秋回答,陆冬去就答应下来,“你们家那是沙地,种出来的红薯最好吃了。”

    不一样的地方,种出来的红薯味道差别可是很大的。

    陆秋也喜欢吃那种软糯的红薯,烤好之后香气直接往外面冒,好吃得不行。

    她也被勾起了兴致,陆立春和左景不等陆秋吩咐,就跑去洗红薯。

    直接放在炉子边,或着下面掏灰的地方都可以,外面的皮烤的焦香焦香的,满屋子都是那香味。

    正说着话,院子里有说话的声音传来,张小美和张小胜手里拿着两块馒头,一小袋子粉条掀帘子就进来了。

    “姨。”

    他们两个经常过来玩,已经和大家混熟了,一进来就找了地方坐。

    几个孩子就给他们让地方,一边说:“小禾苗还没来,这么大的雪,估计不会来了。”

    “那他们没口福了!”

    馒头片被左景拿去切了切,然后放在火钳子上,另一包粉条就简单多了,直接放到火里烤,一会儿就变得膨化,发白。

    陆秋小时候也吃过,她记忆里也有这样的事情,是孩子们很爱玩的事情。

    孩子们给陆秋递过来,她吃着烤馒头片,想到还有锅巴花生豆这些,就都让陆立春拿了过来。

    围着火炉开起了茶话会,大家都兴奋的不行,二毛许久不来了,竟然觉得鼻子还有点发酸。

    张小美没见过他,她就发现眼前的这个男孩,吃着吃着就哭了。

    是没吃过什么好东西吧?

    张小美觉得二毛有点可怜,默默给他夹了一筷子。

    二毛更感动了。

    看,一个从来没见过的小姑娘,都知道给他吃的,还是白面馒头。

    狗蛋和臭蛋挤眉弄眼,谁也不点破,就看二毛笑话。

    一刚下雪,陆秋就让赵大姐回家去了,晚饭反正已经做好了,赵大姐见陆秋的确没什么事,也就回了村里。

    这老天爷突然下雪,院子里还有好多东西要收拾,还有那些鸡啊鸭啊,都得赶到圈里。

    陆秋家里的小猪早之前就搭了棚子,小黄狗和小鸡也有地方住,就这样赵大姐也不放心,还是去陆秋家看了几眼。

    薛利民就坐在门口,她也不嫌冷,一边看着雪花纷纷扬扬的下来,一边拿手接,--------------ljpanpan旁边还放着好几各盆子。

    今天下地去上工的人,也都早早回来了,家家户户都拿着盆子,桶,水缸来接雪花。

    赵大姐当没看见薛利民,目不斜视地过去了。

    薛利民觉得眼前一花,就发现人已经没了。

    这段时间,听着隔壁小猪的哼哼叫声,她不是没起过不该有的的心思。

    可他们家有一只狗,还有赵家在旁边虎视眈眈,让她就是想动手也没这个机会。

    薛利民愤愤地想,总有一天得把这猪吃到嘴里。

    陆秋看着张小胜身上薄薄的衣服,又看向张小美的衣服,问他们;“这就是最厚的了?”

    两个孩子点头,他们老家那里不下雪,虽然陆秋提醒过他们很多次,但是赵巧梅还是想象不到这里的冬天有多冷。

    直到今天下雪,冷意到了一个新的高度,赵巧梅把能给他们穿的都穿在身上了。

    两个孩子的手还是冷的。

    陆秋叹气,看着张小胜乖乖的坐在那里,望向她的眼神都是眷恋。

    “回头让你娘再想想办法。”

    这样肯定给不了一个冬天。

    赵巧梅在家里学做陆秋教她的卤菜,一次两次的味道都不好,让她难免焦躁起来。

    她知道,要是想长久地靠着这个养活下去,她肯定不能一直靠着陆秋来帮她做。

    又失败了一次之后,赵巧梅把里面的豆皮捞了出来,想着这些味道放在平时也还能吃,就用碗装了一篮子,冒着雪往外走去。

    她先给张主任送了一碗,还有郭老师,陆秋,路婶子,这些帮助她的人,谁也没落下。

    东西虽然不是很贵重,但是就是让人觉得心里暖暖的。

    路婶子还和陆秋悄悄说:“谁能想到这人变化这么大。”

    “是啊。”

    陆秋裹紧身上的衣服,防止雪花往她的脖子里钻,“可能以前咱们也不了解她,看到的只是一个表面。”

    路婶子一想这话也是对的。

    那时候,赵巧梅也不和他们多来往,他们也总是看到她上房顶听闲话。

    但她除了听闲话之外,她也是有很多优点的。

    现在只不过把那些缺点给改了,优点就露出来了。

    桂香也得了一大碗,她羡慕地看着赵巧梅:“不知道咋的,我竟然觉得你这日子也不错。”

    不用伺候男人,洗衣服做饭什么得就不知道占据了女人多少时间。

    就这,男人们还觉得理所应当的。

    凭什么啊?

    凭什么都得他们干活呢?

    桂香有时候就在想,干脆也离婚,不伺候男人了。

    可到底没有赵巧梅的魄力。

    赵巧梅笑容里没多少凄苦:“可不是谁的日子都像我这样的!”

    要不是遇到陆秋,她说不定还不敢离婚呢。

    这雪一直下,来到这里的专家们神色都有些复杂,不知道该不该觉得左至历太幸运了一点。

    昨天刚提出这里没水,不能建厂子,老天爷就给人家下起了雪。

    左至历脸上难得带了笑容,和侯处长亲切友好地商量着图纸的事情。

    要是建设的话,在哪里建设,建设多大的地方,规模是多大,都是问题。

    他回到家里的时候,这表情都没收起来,先问陆秋:“感觉怎么样?”

    陆秋就摇头:“我没事了。”

    她主动摸了摸左至历的手,“这么凉啊?”

    左至历搓手,从陆秋手里抽了回来,怕她还没好全,再病倒了。

    “没事,今天外面天冷,你们这里以往都是这时候下雪吗?”

    “不是。”陆秋摇头,“我们这里以前虽然也下雪,但不是这时候,海边温度没那么低的。”

    她犹豫着,要不要把埋在心里的秘密说出来。

    最终,她只提了个简单的几句:“我看这天气不正常,闹不好这雪要一直下。”

    左至历没当一回事。

    第二天一早,孩子们一看大地一片白茫茫的,个个都欢欣鼓舞起来,早饭也不想吃了,呼朋唤友地要出去玩。

    陆秋给他们一人带了帽子和手套,衣服也带了这时候特别流行的假领子。

    假领子非常方便摘下来,衣服脏了可以不用洗衣服,可以光洗这个假领子。

    陆秋还记得,她上小学的时候,他们那里还在流行这种东西,有各种各样的颜色,都很漂亮。

    这时候颜色就单调多了,连假领子都是灰色黑色的多。

    孩子们戴好之后就欢呼一声,撒开腿往外跑。

    陆秋就听到外面巷子里,辣椒白菜,张小美和张小胜,都跑了出来,一群人商量着要去哪里玩。

    他们课文学了我的祖国之大,里面特地讲了马拉爬犁,狗拉雪橇,沙漠骆驼这些,勾得大家都想去滑雪和沙漠。

    沙漠暂时去不了,能滑雪他们也高兴的很。

    辣椒见陆立春他们的帽子,都很新奇地过来摸了摸:“好暖和啊!”

    陆立春不好意思笑了笑,问辣椒:“你冷不冷?要不戴上?”

    辣椒立刻就点头:“行。”

    陆立春把他的帽子给了辣椒,辣椒很快便觉得耳朵和脖子的地方暖和起来。

    “我娘都没空给我们做。”

    辣椒戴了没两分钟,白菜就要过来抢:“姐!人我戴一下吧!”

    很快,几个人找了一处小山坡,左景不知道从哪里找了一块木板,一个人坐上面,前面一个人绳子拉。

    宁宁和蓉蓉都有人拉,他们坐在滑板上,从上面快速滑下来,整个人都像是飞了起来。

    辣椒看得羡慕,她问白菜和黄瓜:“人家哥哥都在拉着他们妹妹,你们怎么不拉着我!”

    黄瓜和白菜一同看向了茄子:“我们拉她!”

    茄子受宠若惊,挑了稳妥的黄瓜来拉。

    白菜只能叹息一声,哀怨地看向辣椒。

    辣椒:……

    姑奶奶还不用你们拉了!

    见她生气了,白菜真的害怕起来,小跑了两句,求饶道:“姐姐,就让我拉着你吧!”

    陆冬去一个人站在板子上往下滑,一开始的他不会保持平衡,摔了好几次。

    但很快,他就学会了平衡,觉得在这个小土坡滑得不过瘾了。

    见大家都在拉着人,陆冬去就一个人往山上走。

    一时之间,谁也没人顾得上他,都没发现他一个人走远了。

    陆秋在家里很无聊,赵大姐收拾好了,又从村里冒着雪过来,怕她一个人照应不到。

    陆秋心里感动,和赵大姐说了会儿闲话:“昨天回去收拾的时候还早,我听说咱们村里有人的屋顶都踏了。”

    这雪可见下得有多大了。

    陆秋就想,他们要是还住那小破屋里,说不定也会担心这个问题。

    “大姐,你回头跟着巧梅姐去镇上看看,有什么吃的都换点回来,不见得是高粱还是红薯,咱们多囤点。”

    赵大姐一惊,她倒是没疑心,还以为是左至历知道了什么秘密,“这么说,又要闹灾了?”

    “不知道,但是多准备点还是好的,村里有熟人你回头也说两句,听不听是他们的事。”

    赵大姐就点头,这也在陆秋家里呆不住了,“那我今天就早点回去,芳芳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

    见她马上就要走,陆秋又叫住她,“知道给你钱你也不收,把这个衣服拿回去,是我之前去供销社买的,给你和赵婆婆。”

    赵大姐年纪比她大个十几岁,但是年轻的时候干活多,身上的毛病也不少。

    尤其到了这天气不好的时候,才是难受呢。

    赵大姐接过一看,嘴巴就张大了。

    “这么好的东西!”

    那绒摸起来,那么细那么软,光摸着就能想象出有多软和。

    这肯定是内部货!

    赵大姐眼睛就湿润了:“秋啊。”

    她就知道陆秋这孩子,是个好的,懂得知恩回报。

    说起来,他们那时候也没给陆秋什么,不过就一袋子红薯,做了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陆秋脸上带着笑:“大姐,快回去吧,这几天就别过来,这天气不好赶路。”

    赵大姐唉了一声:“行,那你自己也注意身体。”

    虽然这么说,但是每天上午,赵大姐还是过来看看。

    她回家就和赵婆婆说了天气的事,赵婆婆很是重视:“既然小秋这么说了,明天你们就去镇上,你们两个人一起去!”

    赵大哥答应了一声。

    陆秋给他们的保暖内衣,全是超市里的男士款式,个个都是宽大的,这样的穿起来比较舒服。

    赵婆婆摩擦着那料子,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上带了些许回忆的神色。

    曾经,她也经常穿这样的料子,这么多年过去了,竟然再也没有碰到过。

    陆秋突然想到大坑的那个老爷子,想着天气突然变冷,那边还不知道怎么过呢。

    得抽个空,过去一趟。

    陆秋盘算起来,一边从空间里又拿了一件出来。

    素琴正在家里收拾东西往大坑那边去,刘大军这次却拦了一下。

    “行了,这些日子送得够多了,咱们家里不吃了?”

    素琴莫名其妙,很快就反应过来:“是不是你娘又和你说什么了?”

    刘大军就不说话了。

    素琴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冷哼一声:“这做人啊不能忘本,人家可是救了咱们念恩的啊!”

    “是,咱们不也送了这么久的东西了,你看这雪下得这么大,家里吃的也不多了,以后可怎么办?”

    “下再大的雪我也得送。”

    素琴坚决出了门,她没带孩子,怕他们吹着风了。

    素琴是越和那老头接触,越能感到这老人身上的大智慧。

    如果换成是别人,遭受这些恐怕早就想不开了,他却每天悠然自得的,干啥活都不嫌累。

    周爷爷也劝过她,让她以后别来了,当初不过是一个谁都会做的举动罢了,他是真没想到会让素琴感激到现在。

    何况,要是被村里人发现了,素琴身上的罪名就洗不清了。

    素琴却不怕。

    “我三代贫农,我爷爷还去当过兵,谁也不敢说什么。”

    周爷爷叹气,见这闺女身上有一股彪劲,就没再提。

    这年代,是看谁有韧性的年代,不然活不下去。

    大雪下得太大了,打在脸上都刺骨的疼,百米之外全是白茫茫的一片,什么都看不见。

    素琴前脚刚走,后脚刘老娘就出来问刘大军:“你没和她说?”

    “说了。娘,她愿意送就让她送吧,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人家毕竟救了咱。”

    “你懂个什么!”刘老娘觉得这次她在理,“你以后不要孩子了?就这两个孩子可不行,我就是只生了你们两个,没看我现在过的什么日子。”

    “娘。”刘大军不瞒得喊了一声,刘老娘才不提这个话了。

    “也不知道你兄弟在那边会怎么样?我就说当初你兄弟送走的事奇怪,那陆秋不知道多早就和部队里的团长勾搭上了。”

    即使没勾搭上,那团长肯定也早就看上陆秋了,不然干什么帮着她。

    刘大军没怎么往耳朵里听,刘老娘自从上次被素琴收拾过后,就多了一个喜欢啰嗦的毛病,这话已经不知道翻来覆去说了多少遍了。

    而另一边,方爱红在宿舍里裹着被子,还是觉得冷得不行。

    同宿舍的大姐实在看不下去,把她不穿的衣服借给方爱红,方爱红感激地不行,可是穿上之后还是冷。

    她干妈过来看她,见她这个样子,就委婉地劝她:“实在不行,你去找你弟妹借一借,你不是说她是本地人吗?肯定有。”

    方爱红也动了这个心思,人再强能强过老天爷了。

    她就穿着大姐的棉衣服,敲了陆秋的门。

    陆秋还以为是赵巧梅,就在屋里喊了一嗓子:“门没锁,进来吧。”

    方爱红推开门,眼睛里带着打量,陆秋见半天没听到赵巧梅的声音,一看才发现是个生面孔。

    她一下就明白这是谁。

    陆秋也不好在房间里面窝着,打开门迎方爱红:“这是嫂子吧?”

    方爱红点头:“陆秋同志你好。”

    陆秋把人迎到屋里,一进去就是一股热气,熏得人身上暖呼呼的。

    方爱红的眼睛就亮了,舒服的眯了起来。

    她看着炉子热气腾腾的,“里面是什么啊?这么香?”

    “就是本地的红薯。”

    陆秋给她倒了水,不清楚她的来意。

    本来陆秋作为东道主,是应该主动去看方爱红的,但是因为她说要什么抱养孩子的事情,陆秋现在都还带着气。

    “呦,好吃吗?”方爱红挺不好意思的,她见陆秋不接话,只能自己往这方面引。

    “还行吧。”陆秋犹豫了一下,让了让:“你要吃吗?”

    方爱红立刻点头。

    说实话,她来岛上这两天,因为天冷的原因,饭都没吃出来什么味道。

    陆秋给她挑了一个烤好的红薯,这是几个孩子出去玩之前烤上的,说好了一会儿回来吃的。

    方爱红拿到手里,感受着红薯带来的温度,剥开外面烤得焦香的皮,露出里面橘红色的果肉。

    她的腿学陆秋一样,把脚放在炉子上,整个人都热乎起来。

    外面大雪纷飞,他们在屋里烤火吃红薯,这生活竟然让方爱红惬意起来。

    不过,她很快就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说了,一切糖衣炮弹都是资本主义的伪装!

    她不能就这样屈服。

    陆秋哪里管她那么多的心思,心里面还在想杨则西和天灾的事,该怎么告诉大家,让大家都早点囤点粮食。

    这场雪迟早会成为隐患的。

    方爱红肚子里有了吃的,身上也暖和了,就开始四下打量客厅,发现窗帘沙发罩都是新做的,淡黄的颜色让整个卧室都温馨起来。

    她的目光又落在陆秋身上的衣服,眉毛就皱了起来。

    这陆秋,怎么哪里都不像个村姑啊!

    她觉得连自己都未必有那样的品味。

    这么想着,方爱红就想着上手摸摸陆秋的衣服,但很快就被她的理智给否认了。

    不能这样做,她得把陆秋比下去。

    本来是想来借衣服的,但看到陆秋就穿着一件小薄袄,非常显露身材之后,她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甚至,屋里温暖地她想都把身上的厚棉袄给脱下来。

    这样子上门,肯定让陆秋以为她是来打秋风的吧?

    陆秋心里肯定在得意吧?

    方爱红越想越不得劲,上手就把厚棉袄给脱了下来。

    那一瞬间,冷意一下就把她给包围了。

    坚持,坚持,人家铁姑娘们不是不怕冷吗!

    陆秋诧异地看着方爱红,才来了一会儿就把厚衣服给脱了,奇怪地看了看炉子,他们屋已经这么热了吗?

    和后世集体供暖比起来,这屋简直冷死个人。

    那时候,她经常在暖气屋里吃雪糕,穿短袖,看着外面北风飘飘。

    真是怀念啊。

    什么时候才能住上集体供暖的房子呢?

    两个人的思维完全不在一个地方,却意外的和谐。

    脱了厚棉袄的方爱红终于自信起来,觉得她也不比陆秋差什么。

    “孩子呢?”方爱红终于想到下一个问题。

    陆秋皱眉,神情有些紧张。

    终于要来了吗?

    陆秋语气拿捏地很淡定:“都出去玩了,孩子们大了,都有自己的注意,不让他们去也不听。”

    方爱红哦了一声,她提这个问题的时候,就觉得要坏了,她还真怕陆秋当场把她赶走。

    还好还好,陆秋是个文明人。

    她不自主得拿陆秋和朱亚青比,想到朱亚青的娇气,嘴里不自觉说了出来:“怪不得左至历这么护着你,原来你比朱亚青要懂事啊。”

    陆秋:……

    方爱红:……

    她真不是那个意思!

    但是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说出来的话,就是那么得让人曲解。

    当初也是因为这个,她在文工团没少被人排挤,才想办法找了个干妈。

    当时找到干妈的时候,她都觉得不可思议,也不知道干妈看上了哪一点?难道是她的脾气对了干妈的口味?

    包括左行君看上她,这么多年也对她这么好,有时候也会让她觉得不可思议。

    方爱红后来没在陆秋家里多留,一方面她是觉得不好意思了,另一方面就是太冷了。

    屋里有炉火不穿棉袄也不行啊。

    陆秋把她送到大门,笑得很矜持:“嫂子要是工作不忙了,就再上门来坐坐。”

    她不好去方爱红工作的地方,只能说这种客套话。

    方爱红恩了一声,笑得就没那么走心,胳膊上搭着厚棉袄,期盼着赶紧走到没人的地方,把这棉袄给穿上。

    衣服不仅没借到,怎么还冻了半天?

    赵巧梅从家里出来,见方爱红手里拿着棉袄不穿,好奇问陆秋:“你这个嫂子怎么回事?不冷吗?”

    陆秋打了个哆嗦,看着天上还在飘的雪花,说了句:“不知道啊,莫名其妙的一个人。”

    和她想象中的精明强干不一样,她甚至觉得方爱红有点傻乎乎的。

    就是那种,别人都以为她很厉害,她也表现得很厉害,但实际上就是一白兔装得大灰狼。

    这种人,比那些扮猪吃老虎的要好相处些,你不用担心她在背后捅刀子,因为这白兔可能根本不敢下手。

    赵巧梅看了看天色:“孩子们还没回来啊?”

    “可不,都玩疯了!”

    陆秋一看时间,已经快中午了,平时他们早就回来了。

    何况还下着大雪,陆秋早上走的时候还特意叮嘱他们,让他们早点回来。

    赵巧梅就催陆秋快回房间:“我去找找吧。”

    “恩。”陆秋点头,谢了她的好意,把告诉赵大姐的事情,又告诉了赵巧梅。

    “我看别管什么粮食蔬菜,只要是吃的,巧梅姐都往回带。”

    陆秋说完,拿了一些粮票和钱出来。

    这是这些日子以来,陆秋攒的私房钱。

    左至历只知道她和赵巧梅在倒卖东西,他知道了也只是睁一只眼,有时候还替赵巧梅打掩护,但陆秋和赵巧梅挣了多少钱,他是一点也不知道的。

    陆秋这么着急买粮食,还是怕这灾荒持续的时间长了,他们就算是团长也没办法,该饿肚子还是得饿肚子。

    陆秋这时候又可惜她的粮油区还没开放。

    不过,开放了衣服区已经让她很高兴了。

    最起码,给了她一个希望,让她知道这空间是能升级利用的。

    赵巧梅认真记下,把两只手放在袖子里,就去寻找几个孩子了。

    这雪下得太大了,远处的景象都看不见,赵巧梅昨天还对这雪抱有欣喜的态度,今天就觉得有点烦了。

    冰冷的雪花扑在脸上都是冷的,也不知道这天气有什么好玩的,孩子们还不回家。

    迷迷糊糊的,赵巧梅似乎看到远处有小黑点在跑过来,她停下脚步,没继续往前走,这路并不好走,她怕滑倒。

    没有必要出来的,今天都不会出门。

    那小黑点越来越近,辣椒气喘吁吁地喘着气,赵巧梅赶紧帮着她拍背顺气:“跑这么快干什么?也不怕摔倒了!”

    辣椒不敢耽误时间,拉主赵巧梅的袖子:“婶子!小冬找不到了!”

    “啊?”

    赵巧梅的声音一下就提高了,“你说啥?小冬找不到了?怎么就找不到了,你们不是一块玩呢吗?”

    辣椒却不和她多解释,已经撒腿往回跑了,看样子是要回去告诉陆秋。

    “等等!”赵巧梅把她叫主,“你陆秋姨身体还没好利索呢,先别告诉她了!这样你去告诉……”

    她想去告诉路婶子,可一想她也带着两个孩子,根本就腾不出手来。

    赵巧梅一跺脚,“算了,我去找桂香他们!你在前面带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