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眠下意识要点头,突然想到,他们没有那时候了。

    等到宝宝戒奶以后,他和先生就会分开了。

    原本那么期盼的事情在这一刻重新想起,竟有了一丝不知名的酸涩。

    汪闻成也想到了一块去,他眼里却闪过一丝笑意,和空姐要了毛毯,盖在小美人身上。

    飞了十三个小时,终于到了美国境内。

    他们离开机场后,坐计程车就去了美国当地的政府。

    排队办证的恋人有好几对,大多都是华人,也许是对同类有种难以言说的亲近,前面的那对同性恋人回头对两人笑了笑,用中文说:“你们也来办结婚证啊?”

    换作平时汪闻成肯定不会搭理他们,但是今天他心情好,搂住沈眠的肩膀,点了点头,男人打量两人,一个高大英俊,浑身上下散发出贵气,一个,他发自真心地说:“你们真般配。”

    汪闻成嘴角微微勾起,有种克制不住地笑意,“谢谢,我也觉得。”

    沈眠张嘴想解释,汪闻成压低声音说:“你要在这个时候打我的脸吗?”

    小美人看了看四周,他们身旁偶尔有工作人员经过,谁也不知道他们懂不懂中文,他合上了嘴巴,把头垂了下去。

    汪闻成看着沈眠因为羞耻而泛红的耳朵,忍不住低头亲了一口,“他们说的没错,我们很般配。”

    沈眠被亲过的地方麻麻的,他捂住耳朵,低声说:“是假的。”

    如果不是为了宝宝的话,他们永远不会站在这里的。

    汪闻成嘴角噙着笑,笑而不语。

    终于轮到两人拍照,他们并肩坐在一起,面对摄像头。

    摄影师是美国人,看见他们眼前一亮,说了句英文。

    汪闻成勾起唇角,用英文回了句谢谢。

    说完他转头看向身旁的沈眠,“你知道摄影师刚刚说了什么吗?”

    沈眠摇了摇头。

    其实小美人听懂了,但他宁愿听不懂。

    因为摄影师说他们是他见过最好看最般配的一对。

    摄影师在镜头看了一眼两人,抬头又说了一句英文,两只手往中间拢了拢。

    这句话沈眠也听懂了,他硬邦邦地坐着,没有任何反应。

    汪闻成凑到耳边说:“摄影师说我们太僵硬了,让我们靠近一点。”

    他温热的呼吸洒在沈眠耳边,小美人往旁边躲了躲,汪闻成眼明手快把手放在小美人腰上,将他轻轻揽了过来,两人的头靠在一起。

    摄影师比了个大拇指,又提示他们微笑。

    为了尽快结束,沈眠勉强地挤出笑容,随着咔嚓一声,他们的脸被定格在了相机里。

    两人出了一身汗,终于拍好了照片。

    走之前,工作人员告知过段时间会把结婚证寄给他们。

    两人离开政府,汪闻成看着对面的五星级酒店,心里动了动,说道:“我们在这里过一夜再回去吧。”

    沈眠摇了摇头,“宝宝自己在家,我不放心。”

    汪闻成连哄带骗,“有乳妈和管家在,他们会照顾好儿子的。”

    可是无论汪闻成如何劝,小美人执意要回去,他只好打消念头,两个人打车去了机场。

    又是十三个小时的折腾,回到国内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助理一早

    就在机场门口等着,见他们出现,急忙跑过来帮忙拿东西。

    沈眠先上了车,汪闻成正要进去,忽然转头看了眼身旁的助理,眼里流露出一丝深意。

    助理心里了然。

    坐了太久的飞机,上车以后困意汹涌地来袭,沈眠靠在座位上昏昏欲睡,隐约听到汪闻成在和助理说话,可是他太困了,听不清说了什么。

    不知道过了多久,小美人迷迷糊糊间感觉到车子停了下来,他强撑着困意睁开眼,转头望向窗外,是一个陌生的环境。

    沈眠疑惑地解开安全带下车,看着面前的建筑物的牌子上印着“国信公证处”五个字,露出茫然地表情,“为什么来这里?”

    汪闻成目光微深:“我们要做个公证。”

    不等沈眠询问,汪闻成拉着小美人进了大使馆,进门以后,他就去找了个熟人说话,留在小美人在原地等待。

    过了会儿,汪闻成拿着一份文件回来,身后还跟着一个工作人员。

    沈眠看清了文件上面的字,是一份监护协议公证和生前预嘱公证,他茫然道:“这是什么?”

    汪闻成避重就轻地说:“是收养要办的手续。”

    沈眠愣了愣,不确定地问:“收养的手续要经过国信公证处吗?”

    汪闻成面不改色道:“因为我们在国外办的结婚证,所以必须走国信公证处才可以。”

    沈眠疑惑地看向那名工作人员,只见对方点点头,一脸严肃。

    小美人没想到这么复杂,就好像他们真的结婚了一样。

    这个念头一出,沈眠吓了一跳,先生这么爱面子的人,怎么可能会跟他这种人结婚,他们只是在逢场作戏而已。

    见沈眠犹豫不决,汪闻成放轻了声音说:“只要公证以后,宝宝就能上户口了。”

    一提到他们的儿子,沈眠就动摇了,在汪闻成的糖衣炮弹之下,迷迷糊糊就签了这两份文件,至于那名工作人员说的话,小美人一句也听不懂。

    公证结束后,两人往停车的方向走去,虽然他们没有说话,但是沈眠能感觉到汪闻成的心情比进去时还要愉快。

    还没等沈眠细想其中的古怪,不远处出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正是刑满释放的杨乐池。

    第116章 先生骗了他

    这个面碰得太突然,三个人都愣了一下。

    杨乐池看着面前的两人,眼里闪过一抹怨毒,笑道:“汪总,好久不见。”

    汪闻成没说话,盯着杨乐池这张脸,以前的心动和欲望已经随着时间消失殆尽了,只剩下面目可憎。

    当初他真是瞎了眼,才会看上杨乐池这种人。

    见汪闻成不搭理,杨乐池也不觉得尴尬,若无其事地看向他身旁的沈眠,目光在小美人的肚子上扫过,浮起“沈眠,好久不见。”

    沈眠低下头,不愿意去看杨乐池。

    小美人忘不了杨乐池对他做的那些事,如果当时不是先生出现得及时,他和宝宝就要出事了。

    杨乐池像是看出了小美人心中的想法,走近一步说:“你还在记恨我对你做的事吗,我当初脑子一热才那么做的,我向你道歉。”

    沈眠抬头看向杨乐池,对面人认真看着他,好像真的在寻求原谅。

    小美人后退拉开了距离,低声说:“我不会原谅你的。”

    他没去看杨乐池的表情,对汪闻成说:“我们走吧。”

    汪闻成在小美人面前又是另一种态度,甚至带着点讨好,“好。”

    他大步走到车前,打开车门,等着沈眠上车,自己才坐进去,自始至终都没有看杨乐池一眼。

    杨乐池看着远去的黑色商务车,捏紧拳头,一脚踹飞了面前的垃圾桶。

    车上气氛有些凝重,一路无话。

    汪闻成以为沈眠害怕,握住了小美人手:“你别怕,我在这里,他不敢对你做什么。”

    沈眠摇了摇头,把手从汪闻成手里抽回来。

    汪闻成顿了顿,眼里浮起了一层黯淡的光,“你在怪我。”

    沈眠抿紧了嘴唇,依旧不说话。

    汪闻成哑声道:“都是我的错,如果当初我没有杨乐池在一起,你和宝宝就不会出事。”

    这件事已经过去了,追究是谁的责任没有意义,只是沈眠看见杨乐池,总是忍不住想起以前的日子。

    汪闻成忽然说:“我当时就是想气一气你。”

    沈眠愣了愣,又听到汪闻成像是埋怨道:“那时候你和我撇清关系,我气不过,就故意把他带到公司让你吃醋。”

    沈眠转头看向汪闻成,见他的神情内疚又带着一丝后悔,不像是在说假话。

    小美人迟疑了一下,低声说:“不是和先生撇清关系,是怕公司里的人说闲话。”

    汪闻成不甘心地问:“为什么怕别人说闲话,和我在一起很丢脸?”

    沈眠咬了咬嘴唇,“公司的人知道了会看不起我。”

    其实汪闻成怎么会不知道公司里的闲言碎语,他是老板,底下的员工就算再八卦,也不敢当他的面造次,可是沈眠就不同了,他只是一个清洁工,胆子又小,谁都可以踩到他头上。

    只是他懒得管,更不愿意为了这点小事浪费时间,说到底他从来没把沈眠放在心上。

    所以无论是杨乐池也好,乔书也好,都是因为他的放纵才会让小美人受到伤害。

    汪闻成抓住了沈眠的手,任凭小美人怎么挣扎也不肯放开,认真道:“以后我也不会再让任何人再欺负你。”

    沈眠看着两人紧握的手,手心传来的灼热温度烫得他眼眶发酸。

    回到家里,沈眠第一件做的事就是去看宝宝。

    只是两天没见到儿子,小美人就感觉像过了一个世纪,他轻轻把孩子从摇床里抱起来,看着宝宝稚嫩的脸,见到杨乐池的阴郁心情也消退了不少。

    沈眠想起了什么,回过头,小声问身后的汪闻成,“结婚证到的话,什么时候能把户口办下来?”

    汪闻成目光微深,嘴角多了一抹捉摸不透的笑意,“几天就可以搞定。”

    沈眠点点头,脸上不自觉露出笑容,期待着宝宝上户口那一天。

    接下来的几天,沈眠时不时就会问汪闻成结婚证有没有办下来。

    汪闻成虽然知道沈眠是为了孩子,和他没有半点关系,但心里还是忍不住得意。

    这是沈眠搬回来住以后和他说过最多的话。

    到后来沈眠好像意识到自己太 嗦了,就不再问下去了,就在这时候,家里收到从国外寄回来的快递。

    日盼夜盼,他们终于盼到了结婚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