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源辞想把他扶到床上去休息,刚从他胳膊上穿过,把人半抱半拖着往床的方向走去,领口倏地一紧,被迫拽过去对上一张慌张的面容。

    源辞,快收拾东西离开这里,快点逃走!

    出什么事了?

    这个家你不能待了,你暂时先离开这里,等过几年再回来吧。

    康源辞愣在原地没有动。

    瞿师着急了,快走啊!再晚一会儿,你可能就走不了了。

    我不走。

    别任性,你不知道现在发生什么事,我也没时间跟你详细说了

    是不是我们家的报应到了?

    康源辞出奇的冷静,他满眼冷意的黑芒令瞿师心头一跳。你在说什么?他万万想不到会从康源辞嘴里听到报应两个字,这决不是孩子赌气或是玩笑话。

    忽然,康源辞抬起头望向门口,声音冰冷道:二婶,你把小叔带走吧。

    瞿师眼一瞥,身后地上多出一道黑影,从门外伸进屋里。

    他大惊失色,猛然回头瞧见伏香就站在门口幽幽地注视着他们,也不言语,这个格外寂静且无声的夜里,她形同女鬼叫人心惊肉跳。

    伏香悠悠走来,柔软无骨的玉手轻轻按在瞿师后颈上,明明没有感到一丝重量,但是寒意透过那只手源源不断传送过来,几乎席卷了他整个身体,从脖子到脚底全都麻痹了。

    不是想要灭了我吗?我还没死呢,你怎么可以中途逃走呢?她的声音徐徐从后面传来。

    瞿师不禁下意识吞咽。

    再看向康源辞,他像是被什么蛊惑了心智,目光涣散,神情有些呆滞。

    瞿师瞬间明白了,他挣脱伏香的手颤颤悠悠爬起来朝外面跑去,不知跑了多久,他回头见伏香没有追上来,以为自己已经甩掉她了,于是停下来靠着砖墙休息。

    突然不远处房间里有微弱的白光亮起,他定睛一看,正是伏香住的屋子。又一回想起康源辞曾经说过屋里衣柜的事,他当即做出一个决定,既然沉睡的时间近了,倒不如赶紧抓紧时间找一个可以掩护自己入睡的地方。

    那个衣柜说不定可以帮到他。

    他正想着,忽然回神一瞧,他不知不觉间已经进入屋子站在敞开的衣柜前,柜子后面那个世界透着白光,越来越刺眼。

    接着一道光圈弹出穿过他的身体,他眼前一黑什么也不知道了。

    第 9 章

    ◎瞿知微从床上坐起,眼神还透着茫然。

    隔了好一会儿,他才渐渐回过神来,环顾四周,确定自己还在◎

    瞿知微从床上坐起,眼神还透着茫然。

    隔了好一会儿,他才渐渐回过神来,环顾四周,确定自己还在家里,顿时长舒一口气。

    耳边传来心率监测仪滴滴的声音,回荡在空寂的房间里特别刺耳。他拉开盖在身上的被子,穿上拖鞋,慢慢来到窗前拉开厚重的帘子,明媚的阳光照进房间。

    梦里的昏暗和压抑在这一刻似乎都消失了。

    他拿起桌角的相框,眼神终于有了一丝变化,柔和许多,也多了一点伤感。里面是他和学弟徐夷的照片,他现在只能通过徐夷找寻那个人的影子,只有用这种方式他才可以得到些许慰藉。

    可这次的梦让他有些在意。

    以往尝试许多方法都不能梦见肖奇,这一次终于梦到他了,只可惜这个梦里不是只有他们两人,还多出一些莫名其妙的人,把好好的美梦变成了噩梦,最后他和肖奇分别的时候也令人意难平。

    床头柜上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他接通电话,另一头热情的声音让他忍不住把电话拿离耳边远点。

    瞿帅哥,我有一件事想请你帮忙。

    电话那头的男人叫邢道,是瞿知微的大学同学。毕业后,瞿知微选择出国深造,邢道留在这座城市里当警察。

    记得某次聚会,大家畅聊理想和未来的时候,邢道就说过自己以后要当一名人民警察,将来一辈子都要和邪恶势力作斗争。

    他父亲也是警察,在一次缉毒行动中牺牲了。

    前不久在街上遇见了,才知道原来大家都在这座城市工作。

    邢道现在当上了重案组族长,每天都在调查重大案件,那天遇见的时候他正在工作,匆匆留了一句以后有时间联系就坐车离开了。想不到居然这么快就跟自己联系了,可惜这次他联系自己不是为了老朋友叙旧,而是有事需要他帮忙。

    瞿知微大概能猜到是什么事。

    以邢道的本事,既然都已经知道他在这个城市工作了,想必过了这么久也一定知道自己的工作是什么。能帮到他的忙,定然是跟他要办的案子有关系。

    可惜他开心理诊所的目的不是这个,他也不想卷进什么奇怪的案件当中去,所以他只能委婉拒绝邢道的求助了。抱歉,我最近工作有些多,可能帮不了

    哥们,救人如救火,只有你能帮我了,你不能见死不救啊!邢道一嗓子嚎出来,感觉手机屏幕都要被他的音量震裂了。

    这个家伙都已经当警察了,怎么还是这么不庄重啊?

    蛮想见死不救的,当又不想被朋友说自己冷血自私、不近人情等,他头疼地坐在椅子上,思考再三道:你先说说是什么事吧。

    警局一周前接到一个报案,有民众在河里发现一个红色行李箱,里面装着一具男尸,我们刚向附近居民搜集线索,就有一个男人找过来,说可能是他杀了人,然后把尸体装进红色行李箱,又扔到了河里。

    可能?他抓住这个词。

    没错,那个男人说的就是可能,因为他也不确定自己是否真的动手杀人了。更蹊跷的事,我们正式逮捕了他,他已经被关起来了,但是刚过两天同一条河里又打捞起一个一模一样的红色行李箱,你猜这次行李箱里装着什么?

    尸体?

    没错,而且也是一具男性尸体。

    瞿知微转着手里的笔,这就说明他真的不是凶手,之前杀人的事只是他的臆想,不然怎么解释他已经被你抓起来了还能在外面杀人呢?

    对面好像是杯底重重敲在桌面上的声音,与此同时,邢道又说了:怪就怪在第二次行凶过程被人看到了,凶手穿着一身不显眼的黑色雨衣,戴着黑色口罩,看不见脸,但是从监控里看那背影和主动投案自首的男人很像。

    背影相像的人不在少数。

    这个我当然知道,可是那个男人居然主动要求见我,见到我的时候说了一句话,我到现在一回想起他的话就有种说不出的诡异感。

    他说了什么?

    无非是这个男人听到风声,知道凶手另有他人,所以才想要找邢道翻案吧。

    邢道接下来说的话推翻了瞿知微的猜测,邢道告诉他说:男人说,在外面杀人的那个人就是他,只不过是另一个他。

    瞿知微一愣,双胞胎?

    个屁!他自首的当天,我就把他的底细查清楚了,他是独生子,压根没有兄弟,又哪儿来的双胞胎兄弟啊。

    那他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他鬼扯出一套平行世界的理论,对着我侃侃而谈,我看着他已经完全无语了。后来我笑话他科幻电影和小说看多了,他倒是不生气,依旧还是坚称在外面杀人的人也是他自己。

    喂,你在听吗?

    嗯,听着呢。

    哥们,你刚刚想什么那么入神啊?

    没什么。瞿知微方才的确走神了,因为他听到平行世界这个词,小说里面提到的奇异现象,现实生活中不可能存在。不过就在刚刚一刹那间,他脑海里闪过一些东西,可惜被邢道打断了。这件事很好解决,只要抓住凶手,他们当面对质一切就能水落石出了,到时候他也没法继续坚持认为自己杀人了吧。

    要是这么简单就好了。

    听上去这件事还没完吗?

    邢道叹口气,昨天又捞起一个红色行李箱,这已经是第三名死者了。

    瞿知微转身坐在书桌前,拉开左边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牛皮本,抓起笔在上面写下几个关键词。这是连环杀人案,很明显,凶手跟这三名死者有仇,凶手是在向他们复仇,还选择同样的杀人手法杀了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