瞿知微转过脸看向肖奇,他衣服上有很好闻的洗衣液的味道,这是他们中学第一次见面时自己在他身上闻见的味道,时隔多年再一次闻见让他有说不出的满足感。从松开的领口纽扣中间看去,露出的一小截锁骨形状优美,往上是细致如美瓷的脖颈,他被深深诱惑住了,不自觉伸出手摸向了他的脖颈。

    突如其来的温热触感似乎吓了肖奇一跳,他赶忙低头一看,得知是哪个罪魁祸手后,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用眼睛瞪了一眼。

    瞿知微从未见过他有这般表情,不自觉笑出声来。

    别躺着了,赶紧起来坐好,再不吃饭就要凉了。

    我不饿。

    我知道你不饿,你不吃也没关系,可是我要吃饭,我不想陪你玩了。

    对面贝缪斯看见这一幕,彻底酸了。你们还有公德心吗?秀恩爱撒狗粮虐狗很好玩吗?干嘛合起伙欺负我这个男朋友不在身边的人啊?!

    肖奇瞥他一眼,你可以把徐夷一起带过来啊,谁让你不带上他的。

    他工作太辛苦了,难得今天放假休息,我怎么好让他陪我出门呢。

    哼,我们也没邀请你过来,是你自己非要过来蹭饭的,老实交代吧,你冠冕堂皇的理由背后一定有其他不为人知的原因吧。

    还能有什么理由啊

    我看多半是你和徐夷吵架了才想着来我们这里,平时怎么约你都不出来跟我们玩,今天居然自己跑过来了,想不让人知道你们夫夫生活不协调都难啊。

    怎么以前没看出来你这么适合做侦探啊,把整件事情都推断的八九不离十了。

    真的?你们生活真的不协调了?该不会是你劈腿了吧?

    放屁!

    那就是徐夷出轨了?

    更不可能了!贝缪斯快要发火了。

    他可以容忍说自己不是,但是不允许谁说徐夷半点不好,哪怕对方是武力值爆表的肖奇他也不许!

    他们俩你来我往说的正起劲,瞿知微忽然转头看见餐桌花瓶里插着蓝色的花束,他好奇之下凑近一看,还伸出手去碰触了一下花瓣,怪异的事情发生了,刚碰到花瓣手指莫名一疼,指尖有血珠渗出。

    那处出现了一道细小的伤口,像是被花瓣咬了一口似的。

    接着花瓶自己掉在地上打碎了,蓝色的花瓣无限繁殖起来,很快整个屋子满到处都是不断一张一翕的花瓣,惹眼的蓝色几乎要把木地板全部淹没了。

    他心里一惊,想从梦里挣脱出去,眼睛一闭再一睁开,他回到了现实生活中。

    此时他还在审讯室里,方才经历的一切全是做梦,面前钟丠神情淡然地注视着他。

    瞿知微不由自主哽咽了一下,问:你是怎么办到的?你是用声音做暗示,让我进入梦境里的吗?

    谁知钟丠露出疑惑的表情,反问他:什么声音?

    咬碎糖果的声音。

    什么糖果?

    你吃下去的葡萄味糖果。

    问第一个问题的时候,瞿知微可能还没察觉钟丠有何不对,但当他问出第二个问题时,他终于知道哪里不对了。

    一阵寒意袭上他的后背。

    在钟丠意味深长的凝视中,他迟疑着伸手探入自己的衣兜,突然他脸色一变,因为他已经摸到了那些扎手的糖果包装纸。

    他也知道那颗本应已经被钟丠吃掉的葡萄味糖果也在其中。

    瞿知微慢腾腾地把手放在桌上,这是他第一次用如此正经的方式看待钟丠,这会儿在他眼中,钟丠不是杀人犯也不是精神错乱者,他把钟丠放在一个虚幻而遥远的位置,或许这种定义可以成为时空穿越者。

    那么,他已经相信了百分之五十,也愿意认真地和时空穿越者进行一场交流。

    你真正动手脚的地方一直都在门上?

    钟丠没有回答他,而是抬眼看向门口,而后低下头缓缓说道:这次你看清楚门上的印记是什么了吗?

    瞿知微赫然扭头望去,那是一个很清晰的英文字母q。

    只是一点不同就可以影响很多事,不光是一个字母,人本身也是。

    从我进门开始就掉入你的陷阱了,正如你说的‘庄周梦蝶’,那么现在是你梦见了我,还是我梦见了你呢?

    也许我的梦里没有你,你的梦里也没有我吧。

    你去到的是怎样的世界?

    三十多年前的世界,跟现在很接近,要说有什么不同的话也有很多,比如我在那里看见了红色行李箱。

    瞿知微霍地站起身,神情冷漠到了极致。希望你说的都是真的。

    第 12 章

    ◎从警局回来到现在,瞿知微一直都待在屋里,他在网上翻找旧新闻,结果并没有找到和这次相类似的案件。事◎

    从警局回来到现在,瞿知微一直都待在屋里,他在网上翻找旧新闻,结果并没有找到和这次相类似的案件。事情走进死胡同后,他有些疲惫,看向餐桌方向时再次想起在审讯室里的梦,仅仅只是一分钟分神,他快速调整好状态把注意力放回钟丠的案子上。

    这次他心中的天秤明显发生变化,他偏向了钟丠,选择相信他或许也是为了找到一个可以说服自己的理由。

    如果可以帮助钟丠证明清白,那么这桩跨时空杀人案就会被定义真实存在,钟丠梦到自己回到三十年前杀人的事确实发生过。

    所有的一切都成为真实的话,他就有办法帮助钟丠。

    现在比较棘手的是他还没找到出现在三十年前的红色行李箱,网络上没有记载,便只能用最原始的方法去找寻旧案了。

    他记得楼下的邻居大爷有收集报纸的习惯,从他年轻时候一直积攒到现在,报纸成为他人生见证的一部分。随着时代进步,电子阅读取代了老式阅读的方式,周围小年轻们都不懂老一辈执着的原因,纷纷嘲笑,也想用当代新模式去改变他们眼中不好的旧毛病。

    瞿知微上门说明来意,大爷很慷慨,只当他是为了工作才需要旧报纸收集资料,于是把自己的宝贝全部交给他。满满十二个箱子的报纸,瞿知微一次搬运两箱下楼,搬运了六次。

    找旧报纸不难,从这么多旧报纸里找一篇案件报道才是最难的。

    天亮到天黑,瞿知微始终维持盘腿而坐的姿势,靠着身后沙发坐在那儿,面前茶几上散落着一大推泛黄报纸,上面密密麻麻的文字,此时在他眼中如同在不停扭曲的蚂蚁。他终于撑不住了,放下报纸,抬起眼皮看了眼钟表,已经过了三个多小时了,这才翻完四个箱子的报纸,旁边还有八个箱子整齐堆放着,完全没有动过的痕迹。

    他去厨房煮咖啡,然后端着咖啡杯去阳台吹了吹夜风,烦躁感立马消散很多。外面车水马龙的街道,让他有一瞬间觉得眼前的场景和梦中夜晚康家门前的景象开始重合了。

    这些日子他一直以为那只是梦,可是在见过钟丠之后,他这坚定的念头开始动摇了,或许那些经历都不是梦,他也曾回到四十几年前,用那个叫瞿师的男人的身份在那儿生活过几年呢?

    他想了想,随后打通邢道的手机。

    喂,瞿帅哥有什么事?

    邢道虽然嘴里开着玩笑,但是他声音里却是明显掩饰不住的浓浓疲惫感。

    我现在正在想办法证明钟丠没有杀人。

    我靠,你是说真的?!接着邢道压低声音,虽然声音沉下去不少,可是通过手机听筒依旧还是听得很清楚。他正在自言自语着:原来他下午出来说的都是认真的,难道钟丠真的是无辜的?靠!那家伙果然是有毛病吧?!既然没杀人干嘛非要说自己杀人了,是觉得在外面日子过的不舒服,想进牢里住几天吗?不知道这样很浪费警局资源吗?也不知道能不能去法院起诉他?

    咳咳,别废话了,我打电话是为了告诉你,钟丠告诉我三十年前北京也发生过同样的命案,我现正在翻阅以前的旧报纸

    等等,什么意思?找出三十年前的相同命案,你们是想说这桩命案是同一个凶手所为,并且还是时隔三十年重新犯罪的案件吗?!邢道说着说着激动起来。那岂不是我们要找的凶手是五六十岁的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