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守到晚上大约十点钟,还以为和前几天一样那辆红色汽车不会出现了,万万没想到今晚那辆汽车真的出现了。车子行驶在小巷子里的时候,由于路口没灯,一时没看清楚它的车牌。

    幸好躲在楼上的兄弟用望远镜看清楚了,赶紧用对讲机和他们联系,他们这才注意到不远处真的有一辆红色汽车靠近这里,并且车牌和照片上一模一样。

    他们赶紧四散躲避,等红色汽车开出一段距离后,邢道和瞿知微从路口另一端开车拐出来,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为了不引起前面红色汽车主人的怀疑,他们没有亮灯,并且始终保持着一段相对比较安全的距离,只为了不打草惊蛇。

    黑暗中,车子缓慢地朝着同一个方向行进着,外面的景象也让他们感到疑惑。

    那辆有嫌疑的红色汽车没有去到一个安静无人的地方实施犯罪,相反是来到很热闹的大街上,街上人头攒动,热闹更甚白昼。

    嫌疑犯在酒吧门口停下了。邢道沉声朝对讲机说道。

    话音刚落,他们瞧见红色汽车左侧车门打开了,他们猜想那人应该就是凶手,即使不是主谋也是同伙,可超出他们意料的是从驾驶座上下来了一位美女,而后没有人再从那辆车上下来了。

    邢道问:我们弄错了?他不太肯定道。

    瞿知微没有说话。

    邢道转过头看了他一眼,见他一直盯着那位身材火辣的美女发呆,便咳嗽了几声唤回他的注意力。我理解你的夜生活有多枯燥,需要有人来滋润你,不过现在我们有正事要办,你最好克制一点。

    我只是在想她会不会是我们要找的罪犯,你想哪儿去了?瞿知微白了他一眼,然后下车。

    邢道赶紧取下钥匙,下车追上他,应该不会吧。他们一直追踪的罪犯不应该是男的吗?前面的女人性感到全身上下只有性感,这么漂亮的人怎么可能是杀害多名女生的变态杀人犯啊?邢道可是一直挺相信自己直觉的,他对瞿知微说,不如我们来打赌,我赌她绝不是我们在找的人。

    瞿知微没有说话,只是扭过脸冲他冷笑一下。

    你这什么意思啊?

    大概是被他弄烦了吧,瞿知微这回终于肯开口了,现在究竟是谁的夜生活需要滋润了?他眼神戏谑。刚刚眼里除了美女看不见其他的人是你不是我吧?你是不是被美色引诱得快没脑子了?即使没脑子也不至于眼睛也瞎了吧?!喏,看看你旁边的车牌号,这是嫌疑犯的车,我们现在是在找伤害景荣的人,她从这辆车上下来,怎么可能跟她没有关系?!说罢,他拍了拍车盖。

    邢道有些不好意思了,他摸摸后脑勺。我就是开个玩笑而已,你怎么还当真了?

    瞧他一副死鸭子嘴硬的模样,瞿知微已经彻底放弃跟他沟通了,他现在只想专心跟踪那个女人,搞清楚她进酒吧只是来玩还是为了见某个人。

    随着跟着她越往里走,他总觉得女人来这里的目的很大可能与后者有关系。

    他想起钟丠说过的话,那辆车经常停在路口,于是他大脑急速飞转起来,有一条清晰地思路横贯在眼前。

    他赶紧告诉邢道,我怀疑这个女人是凶手盯上的目标,她应该不是红色汽车的主人,红色汽车的主人就是我们在找的凶手,他故意每次把车停在某个地方,然后利用电话邀约让这些即将被害的女性自己开车来到这家酒吧。

    不对啊,被害者名单里还有学生啊。

    准确来说是大学生。瞿知微纠正道。成年后已经可以考取驾照了。说着,他莫名地瞧了邢道一眼,你什么时候考的驾照?

    二十四岁,怎么了?被他莫名其妙地看着,邢道感觉自己好像被鄙视了。可是出于礼貌,他忍住没问,并且还好脾气地回答了他的问题。

    瞿知微得到回答后收回了自己的好奇心,淡淡地抛下一句:我大学第一年就考到证了。

    邢道:

    秀优越感的混蛋!

    这家酒吧装潢非常独特,流线型设计,令整个空间都显得十分华丽。中间全是t台,两边是舞池,正对着一块带着棱角的镜面建筑物后面是一排奢华包厢,桌上摆放着价格昂贵的红酒。

    撤去耀眼的灯光,嘈杂震耳的音乐,混杂的空气,这里不失为在进行一场上流晚会。

    女人穿着大胆奔放,妆容却让她看起来有些冷酷,看着周围嘻嘻哈哈的人群,她眼底划过一丝轻蔑和厌倦。

    看得出来她并不是自愿想来到这个地方,她是不得不来这里。

    这使得瞿知微之前的想法动摇了,若真是被凶手骗来的,她大可不必来这个令她厌恶的地方,可是她却来了,这显得有些奇怪。

    瞿知微脑子里一片混乱,这儿劲爆的音乐吵得他脑袋疼,根本无法集中注意力思考。

    见他突然停下了,邢道还以为又出状况了,赶忙问道:出什么事了?

    由于音乐声太大,又加上还有此起彼伏的尖叫声一阵阵冲击着在场每一个人的耳膜,瞿知微感到极度不适,胃里一阵翻腾说不出话,他正想摇摇头,忽然余光瞥见女人的身影消失了。

    人不见了。瞿知微赶忙说道。他推开挡在身前的邢道,走进舞池四处搜查女人的身影,舞池里迷离的男男女女都在疯狂扭动着,霓虹灯光忽明忽暗,很难看清楚他们的面容。

    倏地,一个转眼,舞台斜上方大屏幕上绚丽的特效突然消失了,切换了另一个画面,是舞池里正在比拼的画面。也正因为屏幕切换了,所以瞿知微才通过屏幕上的影像重新锁定到女人目前所在的位置。

    他立马调转方向,挤过人群,再次找到女人。

    女人正好走到花瓶柜旁,听到他在后面叫了一声,她疑惑地转过头,谁知手上的提包随着她身子转动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成功击落桌上伫立不动的精致花瓶。瓶身上金色的太阳花从中间碎裂,变得破烂不堪。

    尖锐的声音突兀响起,引起周围的注意。

    大多数人看了一眼,见只是花瓶打碎而已,便见怪不怪继续回舞池里跳舞。

    女人站在那里盯着碎瓷片发呆,瞿知微过去看了一眼,然而把注意力放在她身上,视线扫射她裙角边时稍稍停顿片刻。之前远处看还以为是白裙上绣了一片金色羽毛,原来近看是一片花瓣,不过因为只有长长的一片花瓣,所以很难区分出是什么花种。

    刚刚是你在叫我?女人忽然发问了。

    没错,我有事找你。

    你应该更早来找我才对。

    他忽地心脏突突地跳了起来。我们认识吗?

    李青桦把你关起来的时候,是我把你从那里放出来的。她清亮的声音穿过嘈杂声音,清晰地钻进他耳朵里。

    他大脑像是被人按下暂停键,一时无法反应过来,直直地盯着她不知接下来该说什么了。

    这时,邢道也找过来了。

    不过他身后还跟着一个穿着西服的中年男人,不是跟着邢道而来,而是大步流星地直朝这边走来,看他的样子应该是这家酒吧的经理,估计是冲着花瓶被打碎来的。

    她面上慌乱,但是瞿知微心里明了,看得很清楚她很沉稳,完全没受这件事影响。如此一来,这就奇怪了,她是在故意演戏吗?

    如果是演戏,那么她又在演给谁看呢?

    中年男人果然是经理,他在后台监控里看见她碰碎了花瓶,于是过来跟她谈赔偿的事,并且上来一张口就要五十万。

    女人惊慌过后,便是无措,她急的几乎快掉眼泪了。

    现在情形大反转,邢道不懂如此明显的敲诈,瞿知微看见了为何没有上前帮助她,反而冷漠地站在一旁袖手旁观。当然,瞿知微能忍着,他这个实在的警察可忍不下去,脾气一上来没控制好,跟经理当众大吵起来。

    瞿知微也没有阻拦。

    他看了眼碎掉的花瓶,如邢道所想那般,花瓶确实是高仿,根本不可能价值五十万,经理摆明了是想讹钱,话说回来,花瓶摆放的位置也不对,这里人很多,花瓶也没设刻意保护,简直就是名副其实的碰瓷。

    但是,为什么女人看不出这么简单的骗局,还要靠近花瓶呢?她的一系列行为,包括现在的神情,似乎都在说她是故意要这样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