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跑过去安抚她。

    厉嫣紧随进屋,打开灯。

    是做噩梦了吗?蔺红霞站在门口关切地看着米兰,满脸同情和担心。

    付小天:烦死了,为什么她做噩梦,所有人都醒来陪她啊?已经是第三次了,自从这小女孩住进来以后,每天晚上都不得安宁,所以说小孩子什么的最麻烦了。我说房东大人,你捡什么东西回来不好,偏偏捡一个活人,还是个麻烦的小鬼回来。我也拜托你一下,睡觉的时候被吓醒会缩短寿命,拜托你好心一点,早点把她送走,不要让她继续待在这里缩减大家寿命了。

    大家一向都知道付小天的德性,自己就不是个正经做事的人,偏偏好意思用一大堆道理去教育别人,平日大家一只耳朵进一只耳朵出也就算了,可是现在听他催促着希望米兰快点离开,怎么听都很刺耳。

    康源辞当场忍不住回道:你一个大人能不能有点包容心,怎么这么容不下一个小孩子呢?我是说过会把她送走,但前提是要帮她找到一户好人家,会好好照顾她才行。

    那得找到何年何月去啊?我看你就别替她操闲心了,干脆就把她送到孤儿院或者福利机构里去不就好了吗?到时候她的去留自有别人决定,哪需要你这么纠结啊?

    米兰是源辞带回来的,他想要对她负责到底是他的自由,我们谁都无权干预他的决定,更何况源辞并没有做错,相反他做得很好不是吗。

    身后一个声音响起。

    他们回头一看,瞿师正坐在门外,轮椅后面还站着左奇。

    如果只是瞿师一个人来,付小天可能还想怼他,但是左奇也来了,他就不敢还嘴了,只能憋着一口气听瞿师训斥自己。

    他有些忌惮左奇,不知道为什么,左奇跟他同样寄人篱下,可是他身上透出来的气势超过了康源辞和瞿师,能从精神上完全碾压他,每当左奇在的时候,他都不敢胡说八道。

    久而久之,他也发现了左奇生气的原因,全部都跟瞿师有关系。这年头比以前开放许多,如果他们真是那种关系,最多就是出个门被人指指点点而已,绝不会有人追着对他们又打又骂。

    既然没法彻底扳回一局,倒不如安生一点,省得给自己自找麻烦了。

    要不是因为米兰害他睡不好觉,他也不至于心情如此不好。

    总之这件事今晚必须得解决才行。

    瞿先生,我也不是那种没有爱心的人,主要是这个孩子真的很麻烦啊,她天天晚上都做噩梦被惊醒,不只是我受不了啊,大家也一样受不了啊。他眼珠一转,又放低口气说,其实我自己还好,主要是大家白天都要上班,晚上没休息好白天怎么会有精力上班呢,你说是不是?

    方小雅正在打呵欠,见大家都转头看向自己,顿时有些不好意思了。

    方小雅打心里讨厌付小天这个家伙。一个大男人不工作天天赖在家里吃软饭,还整天一副臭脾气,真把自己当祖宗了?她心里一阵反感,故意跟付小天唱反调:我觉得ok啊,反正我不像某个没同情心的人了,万一真的把一个小女孩推入火坑,是个人都会良心不安吧?

    你敢说我没良心?!付小天暴跳如雷,活像是被踩中尾巴的猫一样。

    两个人无视旁边站着的人,肆无忌惮地大吵起来。

    突然,原本在康源辞安抚下情绪逐渐平静下来的米兰,双眼直视着前方,似乎看见了什么惊恐的场景,再次尖叫起来。

    到底是怎么了?蔺红霞三魂吓得不见七魄。

    康源辞低头看向米兰,轻声安慰她。你看见了什么?他心里怀疑是那天绑架的事吓坏了她,还有可能是因为亲眼目睹父母在自己面前惨死的情景给她留下了抹不去的阴影。

    有人!有人!

    米兰嘴里不断重复着这两个字。

    众人环视一周。

    没有人啊。

    付小天:我去,她该不会是受刺激太严重,精神方面出问题了吧?

    方小雅过去一脚踩中他的脚背,疼得他龇牙乱叫。

    米兰你到底看见了什么?瞿师问道。他打量片刻,确定屋子里除了他们的确没有其他人,难道米兰有阴阳眼能看见另一个世界的人?光是猜测还不能下定论,必须得问个明白才行。

    有人!真的有人!他们好多人,都挤满了房间,一个个都瞪着我!米兰害怕地往康源辞怀里钻去。你们为什么不相信我?为什么只有我才能看见?!

    瞿师:听叔叔说,你先调整自己的呼吸,慢慢来,闭上眼睛,双手慢慢握成拳头。他教米兰平复情绪的方法。

    等米兰控制好情绪后,他用眼神示意其他人,让他们暂时都别说话。

    然后他让左奇推着轮椅帮他走到米兰跟前,他这次什么也没说,只是轻轻地摸了摸米兰的头顶。

    碰触到米兰的那一瞬间,瞿师感觉身边有一股不寻常的气息。

    他收回手,扭头看向厉嫣。

    厉嫣能麻烦你帮一个忙吗?

    什么事,说吧。

    可以请你今天晚上和米兰换房间,让她在你房间睡,你睡在她的房间吗?

    还没等厉嫣答复,付小天又咋咋呼呼起来:交换房间干嘛呀?该不会是房子有问题吧?哎哎,你们这里以前是凶宅啊?!你拉什么拉呀,我得把话问明白,不然能安心继续住下来吗?

    不能安心住也行,你大可以今晚收拾好行李,明天就搬出去。左奇不客气道。

    付小天典型的吃过亏又不长记性,见左奇发话自然又缩进龟壳不敢吭声了。

    厉嫣对瞿师道:我知道了。

    她们换了房间之后,一夜无事,只是翌日厉嫣从房间里出来的时候脸色很不好看,整个人也没什么精神。

    瞿师跟她单独在房间里谈事。

    进去后,厉嫣谨慎地关上门,门还没开完全关上呢,就被左奇抬手挡住。

    瞿师见状,有些无奈,最后还是妥协了。算了,让他进来吧,反正他喜欢管闲事的毛病这辈子都改不了了。

    这恐怕不仅仅是管闲事吧。厉嫣小声嘀咕着。

    瞿师:咳咳,我们说正事吧。

    米兰说屋里有人,我在那里睡了一夜的确什么也没看见,但是我隐约能感觉出那里的确存在某种东西,只是我暂时看不出来。

    瞿师颔首,我碰到米兰的一瞬间,也感觉到她身上有什么东西特别抗拒我。说罢,他又问厉嫣,你觉得那东西是不是跟着米兰进来的?

    目前还不清楚。

    瞿师皱起眉头,似乎正在纠结一些事,厉嫣看出他心事重重问了他以后,他才说:我想要调查一下米兰的身世,我觉得她的身世可能没有我们看上去这么简单。

    你是不是知道些我们不知道的事?

    厉嫣此话一出,不光是她,就连左奇的视线也聚到他身上了。

    瞿师汗。他总不可能告诉他们,自己是在三十多年后见过一直很年轻的米兰,她出现在那里很诡异,值得怀疑,所以自己才想着要调查她吧?

    眼下该如何跟他们解释自己的动机呢?

    我是觉得米兰有可能被恶灵附体,前几天悲惨的记忆可能导致她很虚弱,才会被恶灵入侵,但又不排除恶灵之所以会附在她身上,可能又和她的来历有关系,不然解释不了为什么恶灵不附在我们身上,偏要选择附在她身上。

    厉嫣听后,指正道:选择小孩子附身很正常啊。

    但是我觉得一切都太巧合了。瞿师没办法,只好捡重点给他们说清楚。为什么是她来到宅子之后,她才会被恶灵附体,会不会她很早以前就被附体了,只不过是因为我们的缘故,导致她体内的恶灵被激化了。

    你们?

    左奇不明白瞿师这句话的意思。只是他很清楚这句我们绝不会是指自己和瞿师,那么在这里就只有厉嫣了。他还知道瞿师是神官,能被神官称之为我们一类的她又会是什么身份?

    想着,他盯向厉嫣,问出一个尖锐的问题,你是什么人?

    厉嫣也没打算接着隐瞒下去,她告诉他:我是灵媒,专门和鬼神打交道的人。

    难怪你会让厉嫣睡在米兰房里,是因为你知道她的身份,想让她留在那里探探虚实。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