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光又回到顾宏身上,想说点什么,最终还是闭了嘴。

    吵这些没意义。

    两人那点微弱的父子情,早在这对母子进门的时候就抹杀了。

    “我去睡了。”

    身后传来顾宏的辱骂声,很难想象那是一位父亲对儿子会说出口的话,萧美怡在一旁温声劝着,不过是火上浇油。

    直到顾承宗开口才好了些。

    上楼的时候,楼下的谈话已经变了,氛围转变太快,仿佛之前的争吵不存在过。

    “那个舒家有什么来头,一个寿宴也值得你跑一趟,有生意往来让人送一份礼不就行了。”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城南那块地那位舒家老大有点关系,走动也没坏处。”

    “有收获吗?”

    “还行,”顾承宗笑了声传了上来:“他们家那个小孙子挺可爱的。”

    而后是顾宏的声音,严肃不满却也没责怪:“少和那些男孩子玩,没一个正经的,小心沾上就甩不掉了。”

    “我心里有数……”

    顾凌绝进了自己的房间,打了个电话。

    等那头接通后,直接道:“城南的地不要了,让给顾承宗。”

    外面天色已经完全黑了,沉甸甸的压下来。

    “他投资多少,让他翻倍赔多少。”

    “再找几个人,案底不干净的。”顾凌绝神色阴郁,比天还要晦暗几分,“让他们做点事。”

    第14章

    三中的高三学子们即将迎来第一次月考。

    舒临理科基础差,公式背得头昏脑涨,就连做梦都是各种意义不明的字符。

    后来他实在受不了,抱着同桌的胳膊撒娇,睁着一双可怜巴巴的眼睛求饶:“我脑子真装不下了,你看它有没有大了一圈?里面都是水啊!”

    顾凌绝无情地挪开那细腻的胳膊:“那就让它变成知识的海洋。”

    舒临将脑袋搁在同桌的肩膀上,蹭了几个来回无果,卒。

    这一刻他觉得自己养了个小白眼狼。

    不哄自己欢心就算了,还竟压榨自己那点可怜脑容量。

    他抬手拍拍顾凌绝的头,语气遗憾又羡慕:“你这小脑袋瓜子,要是长我身上该有多好。”

    顾凌绝做题的手不停:“回头我给你p一张。”

    舒临“嘁”了一声,转头抠了一会儿书边,周围的人都在学习,只有他在偷懒。

    在这样的环境中,舒临难得升起了一点羞耻心,挑挑拣拣后,拿了一本语文书来背。

    顾凌绝余光瞅到了,微微扯了下嘴角。

    舒临其实是个乖孩子,十八岁的人或许用“乖”这个词不太妥当,但他想不打更好的替代词了。

    任性却又自律,满肚子小心思却又懂得设身处地,对学习一边厌恶一边懒散的努力。

    真没见过这样矛盾体。

    也往人最心软的地方扎。

    顾凌绝还是叹了口气,凑过去:“月考有进步,我带你去玩?”

    怕条件不够诱人,补充了一句:“去哪里都可以,听你的。”

    舒临觉得自己又可以了。

    刚好上次计划了这么地方,也不算白费脑细胞。

    等终于熬完了月考,他感觉自己重生了一回。

    “高考也是这样吗?”

    “要比这厉害得多。”

    舒学渣想退学了。

    好在成绩出来的很快,堪堪拉住了退学少年的脚步。

    舒临的成绩比上次混考多了两分。

    看着很不起眼,却是他任性的资本。

    “两分也是进步,你不会赖掉吧?”

    顾凌绝检查着他的卷子,一边给他改错题,一边慎重地承诺:“不会。”

    这种被人期待的感觉很不赖。

    顾凌绝很喜欢。

    过了两天,舒临在晚饭桌上听到了一则小八卦。

    是关于那位顾家少爷的。

    “喝醉了被仇家盯上了,右手都折了,手指骨断了好几根,人现在还躺在医院里呢,少说也要躺三个月。”

    “这么狠?那顾家不气疯了?”

    “直接给当地公安局施压了,顾总亲自去的。那些人抓是抓到了,全是底子不干净的人,说白了就是亡命之徒,根本不怕,只要给钱什么事不敢干?”

    “那这,我们要去医院看他吗?”

    “算了,大哥一家他们去看过,结果连病房门都没进就被人赶出来了,何必热脸贴人家冷屁股。”舒父叹了一声:“要说我这事儿也是顾家少爷不对,玩到人家男朋友身上了,能不气吗?”

    “男……男朋友?”李慧云张着嘴,想到什么,神色立马难看起来,好半天才皱眉吐出一句话:“顾家我们还是不要去接触了,公司的事再想想其他办法。”

    “祸不单行,城南那块地顾家和大哥他们有合作,钱都砸进去了,不知道出了什么问题,却又被打回去了……”

    后面的内容舒临听不懂,转头就将小八卦悄悄摸摸给同桌分享了。

    他和顾凌绝开着微信语音,安静的小屋子里,偶尔能听到电话那头传来的翻书声。

    舒临趴在床上翘着脚丫子,说:“你这样天天都在学习,哪有空陪我去玩啊。”

    “下周没考试,行吗?”

    舒临嘴角都快裂到耳根了,语气却还是不情不愿的:“行吧行吧,我就委屈一下吧。”

    顾凌绝像是有透视眼,问:“开心?”

    “……嗯嗯。”

    “是开心顾家少爷倒霉,还是开心要去玩?”

    幸灾乐祸是不对的,但舒临控制不住,“都开心。”

    顾凌绝也跟着笑起来,有些薄凉的味道:“伤筋动骨一百天,让他好好躺着吧。”

    舒临没听出来,还在说:“难不怪昨天我碰到舒宇,他的脸臭成那样,好好的干嘛要去巴结人家,舒家又不靠顾家活。”

    “人都是贪得无厌的,有了一块就想要两块,然后越来越多。”电话那头说:“贪欲会使人做出许多不必要的举动。”

    “我才不会这样。”舒临吐槽了一句,听着那边似乎又翻了一页书,“顾凌绝,我今天作业做完了。”

    “嗯,真厉害。”

    “……你哄小孩子呢,来点实际的。”

    “那你想要什么?”

    舒临磨叽了一会儿:“我想吃涮涮锅了。”

    他这段时间吃得可清淡了,嘴巴都淡出鸟来,今天放学的时候那家涮涮锅不知道出了什么新菜品,老远就闻到了不一样的香味,馋死他了。

    赵小月这次月考掉了三个名次,都快和复习资料睡在一张床上了,哪有空管他。

    舒临也有自己的小心思。

    顾凌绝特别会烫食物,每道食材入锅时间刚刚好,简直就是他肚子里蛔虫。比如上次土豆烫脆了他不爱吃,下一片一定是软烂可口的。

    但他同桌说:“你一个人也可以去。”

    舒临就开始耍赖:“那不行,你得陪我。”

    顾凌绝将错题本整理好,扬了扬嘴角:“要我陪也不是不行。”

    舒临皱眉:“你还讲条件呀?”

    “我这给你整理了一些基础化学题,要是能及格,我就带你去。”

    舒临:“……我不跟你好了。”

    说完就气鼓鼓地挂了电话。

    涮涮锅到底是在第二天晚上约上了。

    一起来的还有赵小月。

    小姑娘本来在前面做题,听到两人讨论的时候突然转过来:“我也要去。”

    舒临:“……你不是要学习吗?”

    赵小月指指自己眼下两个大大的黑圈:“劳逸结合,我还不想年纪轻轻就暴毙。”

    两人行改成三人行。

    顾凌绝去拿调味品的时候,舒临率先给自己的好友打预防针:“首先说好,要吃自己烫,不准使唤顾凌绝。”

    赵小月用关爱傻子般的眼神看他:“涮涮锅不自己烫,难道还要人喂吗?”

    锅上来没多久,赵小月便感到了深深的脸疼。

    还真踏马有人喂啊!

    舒临端端正正坐在位置上,面前的骨汤锅早就咕噜咕噜冒着泡,里面放了些耐煮的食物,却没人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