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临看着他的动作,吸了吸鼻子,忘记了哭,只会说:“你不该打我……”

    顾凌绝这次沉默了一会儿:“真的对不起,以后不会再碰你了。”

    他走到舒临跟前,高大的身影笼罩着面前的人,舒临只能仰头看他。

    就在他以为顾凌绝会抱抱自己的时候,对方又退了回去:“我走了,再次谢谢你的照顾。”

    他打人,他还委屈上了?

    舒临眼睁睁看着他,从自己旁边走过去,不带一点留恋地到了门口。

    他还有些懵懵懂懂的。

    明明挨打的是自己,怎么顾凌绝就要走了呢?

    顾凌绝抿着唇,握紧了手掌。

    没有人知道他内心有多懊恼。

    并不是后悔打了舒临 他其实并没有打算这样弄哭他,最开始只是想吓一吓他而已。

    但后面却没能控制住自己,毕竟小同桌天天这样撩拨自己,要不是有足够的定力,哪能当这么久的柳下惠。

    鬼知道他当时打舒临屁股的时候,心里揣得什么心思。

    事态有些失控,他如果再不离开这里,无法保证自己不会做出更过分的事情。

    他是个厉鬼。

    正人君子的面皮下,每天都对舒临有各种阴暗的幻想。

    可惜小兔子毫无察觉,在他怀里肆无忌惮地乱蹦 。

    还没有走到门口,书包带子就被人扯住了。

    舒临的嗓音还带着哭腔,“我,我又没赶你,你干嘛走啊?”

    他说:“你等我生完气不就好了吗?”

    顾凌绝几乎有些咬牙切齿了,真恨不得不管不顾地把人揉进怀里肆意对待,随便他哭也罢,叫也罢,只要自己满足了就行了。

    他呼吸了几个来回,说:“那你要我怎么样呢?”

    舒临想了一会儿,“那要不,你让我打回来?”

    顾凌绝低着头,神色不明地看着他。

    舒临看了看他的身高,也觉得不太可能,他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顾凌绝……”

    “我还是走吧,舒临。”顾凌绝说:“不然有一天,我怕我们连朋友都做不成了。”

    顾凌绝心想,他这辈子唯一的耐心,全都给了舒临。

    但他知道,舒临不明白自己的意思,说不定还在骂自己铁石心肠,不知好歹。

    顾凌绝还是走了。

    舒临在落地窗前看着他一步步走出了大门。

    “有本事不要回来。”他很生气,却只敢这样小声地抱怨,不敢让人听到。

    回到书桌前,上面还摆着那张没怎么写过的化学试卷。

    舒临有些委屈。

    顾凌绝傻逼。

    顾凌绝大傻逼。

    顾凌绝超级大傻逼。

    舒临翻来覆去骂了几个来回,眼泪又啪嗒掉下来了,他把那张试卷使劲揉成一团,但没过一会儿,又仔细铺平,原本平整的卷面变得褶皱不堪。

    放在笔袋旁边的手机亮了起来,有人给他发了微信消息。

    舒临眼神亮了一瞬,等看清来信人后,嘴角立马垮了下去。

    是舒宇发的语音。

    “赶紧来三医院,你爸把顾大少爷惹到了,现在在人跟前跪着呢。”

    那位顾家少爷被人打了一顿后便一直在医院躺着,现在都还没能出院。

    本来可以在家疗养,但是顾董事长心疼,死活让人盯着,就怕出个什么好歹来。

    顾承宗早在医院闲出毛病来了,不能出去喝酒不能聚会不能鬼混,日子和庙里的和尚已经没什么两样了,他积了满肚子郁气没处发,偏偏这个时候舒父上门探望,顿时就让他想起舒家的小儿子。

    白白嫩嫩的,挺可爱。

    舒父这次是瞒着家里人来探望的,连自己老婆都没说,他有求于人,带了不少补品,然而那些东西顾承宗看都没看一眼,知道舒父的来意后仰头一笑:“舒老板客气了,要我接手那批货也不是不行,只是最近在医院里太无聊,想有个人说话解闷,你家的儿子我们上次见过,想认识一下做个朋友,不如你引荐一下?”

    再后面的事情,舒宇便不是很清楚了,只在护士哪里听说病房里发生了很大的争吵,然后就是保镖的呵斥声和桌椅碰撞声。

    等他们到了病房,就见他叔叔被几个人押着跪在地上,嘴角带伤。

    顾承宗脸色难看的很,面上隐约有着巴掌印,知道两家是亲戚,就让舒宇给舒临带话,“告诉你家那个弟弟,他爸在我这,他爸能不能安全回去,就看他来不来了。”

    舒宇虽然顽劣,但从没亲眼见过这□□般的阵仗,当时就被吓到了。

    给舒临发消息的时候,只说了一半,他怕把人给吓着。

    两兄弟争吵了十几年,舒宇第一次对那个堂弟有了同情心。

    舒临并不知道这些,赶到三医院的时候,还云里雾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看见门口的舒宇,他还没来得及张嘴问,就被保镖拦住了:“我家大少爷有请。”

    特定vip病房面基宽广,电视墙上的投影仪正放着一部香港喜剧片,荧幕上的女星美艳大气,一颦一笑都勾的人心肝颤。

    顾承宗坐躺在病床上,目光一眨不眨地盯着上面,也不知道看没看进去。

    舒临一进屋就看见床边跪着的舒父,两个保镖一左一右站在他旁边,跟押犯人似的。

    几天不见,人却憔悴了很多。

    舒临瞪大了眼睛,心口发酸,愣愣地走过去想将他扶起来:“爸爸?”

    两个保镖挡在了他跟前。

    舒临顿住脚,担忧地看着他:“你没事吧?”

    舒父看见儿子,脸色一会儿红一会儿白:“爸爸没事,你先回家,回去了再说。”

    “不先和我说说吗?”床上的顾承宗突然开口,盯着舒临笑了笑:“上次没有好好打招呼,我叫顾承宗,你叫舒临是吗?”

    舒临脸色通红,防备地看着他:“我不认识你。”

    “现在可以认识嘛。”顾承宗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会儿,让保镖放开舒父,“刚才和叔叔有点误会,是我冒犯了。”

    舒临才不信他的鬼话。

    他虽然不聪明,但也不是没脑子。

    等舒父从地上站起来,就将人护在后面,舒临看着顾承宗,没给他好脸色:“我已经来了,有什么事你就直说吧。”

    “火气不要那么大。”顾承宗笑笑:“只是想和你做朋友而已,刚好你爸爸有求于我,多个朋友多条路,你说是吧?”

    舒临看向舒父,后者僵硬着脸,想缓和脸色却做不到:“没有的事,爸爸没什么可求他的。”

    舒临心头隐隐有股不安感。

    这几天父母都没回家,爸爸又求到了这里来,肯定不是小事。

    但他没继续追问,父母没告诉他,自然有他们的道 。

    而且顾承宗给他的感觉很不舒服,并不想多聊。

    舒临垂着眼看着医院光洁的地面,十分努力地让自己语气保持平和:“抱歉,我不想和你做朋友。”

    顾承宗愣了两秒,而后挑了挑眉,“真是个有趣的小朋友。”

    他又看向舒父:“你们回去吧,我们还会有见面的时候。”

    舒临忍了又忍,才将那句“才不会和你这个老色批再见呢”给忍了下去。

    两人出门前,顾承宗朝舒父突然道:“舒老板,关于那批货的存亡,你得仔细想好了。”

    他又看向舒临:“有空来玩。”

    出了医院,正好碰到问讯赶来的李慧云。

    她焦急地看着丈夫儿子:“没事吧?顾承宗有没有为难你们?你这伤?”

    舒父眉头紧皱,挥挥手:“伤是小事,你那边联系的怎么样了?”

    李慧云神色垮下来,摇摇头。

    舒父的眼神跟着忧愁起来。

    外面太阳很大,但一点暖意都没有。

    一家人上了车,舒父掌盘,李慧云坐在前面发消息,手指就没有停过。

    舒临看着窗外掠过的风景,突然问:“我们家生意是出问题了吗?”

    李慧云回头看着儿子,安慰道:“不是大事,爸爸妈妈能解决,你好好读书。今天方姨说,是小顾给你做的早饭?”

    舒临闷着头,嗯了一声。

    李慧云又道:“人家小顾又给你补课又给你做饭,你把小脾气收一收,别天天在人家面前作天作地。”

    舒临:“……”

    他才没作呢。

    明明是顾凌绝小气。

    “晚上妈妈给你们做饭吧,你问问小顾想吃什么?”

    “他不吃。”

    李慧云听见儿子语气不好,劝道:“你问都没问……”

    “不用问了。”舒临像是生顾凌绝的气,又像是生自己的气:“他走了。”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03-02 13:07:05~2021-03-03 23:48:5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想吃小龙坎… 10瓶;蓁蓁 5瓶;leijie 3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