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道上却偏偏冒出来个年轻俊逸的公子面红耳赤路过。

    对方什么话也没说,只递了朵祝颜花给乔乔,又祝了句佳词。

    这便是今夜别有意趣之处。

    这女子有多受欢迎,便全看她收到了多少朵花。

    每一朵都代表着友好的祝愿。

    少女今夜穿着橘粉襦衣,下面搭着天水碧裙,一对白兔儿耳坠垂在白嫩耳侧。

    穿着不算出挑,偏遮不住她一身雪肤花貌,黛眉朱唇,只盈盈一笑,那滢滢杏眸里的潋滟春波便撩得人心尖发痒。

    一路下来,乔乔竟收获了不少祝颜花。

    乔旧看着她唇角含笑与那些送花的人道谢,眼底的暖意也愈发地消减。

    “乔乔……”

    身后沉默的男子微微启唇,轻声将她唤住。

    乔乔回眸,便听他温声问道:“这些花灯可有你喜欢的?我一个人拿不下了。”

    乔乔眨了眨杏眸,捧起手上一捧花,“可我也没手拿了。”

    乔旧抿了抿唇,提议道:“那些花丢了就可以拿了。”

    乔乔诧异,“你不高兴?”

    “乔旧,你该不会吃醋了吧?”

    少女柔软狐疑的声音落在他耳中,也只是使得他唇角绷得更紧。

    乔乔迟疑了一瞬,转身将手里的花都送给了一个玉雪可爱的小姑娘。

    她空出了一只手却仍不情愿接他手里为她赢来的这些灯。

    好似他赢来的这些灯,竟没有一样可以讨她喜欢……

    “不如让玉喜和宝孝拿吧。”

    乔乔委婉地提议。

    玉喜和宝孝没走得太近,但却一直跟着他们呢。

    他微微垂眸,攥紧了手里与他气质极其不符的兔儿灯、荷花灯,正要说“不必”,却听她轻轻抱怨道:“因为我要空出一只手来牵你呀。”

    “乔旧,你真是笨死了。”

    少女嗔怨地望着他,直到玉喜和宝孝接走了乔旧手里的灯后,她便用力地握住他的手,掩在袖下之后不动声色地与他五指相扣。

    他的心口仿佛有一瞬的凝滞。

    而后塞进了一只野鹿般,狂肆顶撞。

    他面上做不出表情来,耳边却还听她夸赞自己,“乔旧,原来你这么厉害,猜灯谜一猜就中,我从来都还不知道呢……”

    掌心激出了汗意,他却只听见自己语气低柔地回答:“这没什么……”

    “只要你喜欢,我们每年都来。”

    直至灯火阑珊,星夜尽头。

    他们从街头游至巷尾。

    乔乔精力耗尽,终于尽兴回宫。

    她困倦地窝在乔旧怀里,却被他带去看新建成的宫殿。

    推开门,里面却是满院摇曳的香花。

    乔乔惺忪的眼瞬间惊醒,不可思议地看着那片红色的花池。

    “想要直接得到红色的祝颜花是有些麻烦,但若是种子只要提前处理过就可以了。”

    至于提前多久,他却没有说。

    但从他使人弄来这些种子改制,又栽种下去,直到今夕成功开花,这绝非是临时起意。

    “乔旧,这世上根本就不会有红色的祝颜花。”

    “我是在做梦吧……”

    “可即便是做梦,我也该回礼给你才是啊。”

    乔乔怔怔地望着那些妖冶美艳的重瓣红花。

    她抬起眸望着他,忽地弯起唇角,“所以,我要亲亲你。”

    她细白的手捧起他的脸颊,在他反应过来之前覆上他的唇。

    柔软的唇瓣轻轻衔住他的薄唇,她阖上的眼睫亦是轻颤。

    这般美妙惑人的滋味,却是一触即分。

    她的声音被风轻轻地送入他的耳中。

    “乔旧,我最喜欢你了。”

    不许她说“喜欢”的禁忌也彻底被碾成了碎末,被风吹散。

    他涌入狂肆欢愉之处,却骤地生出一丝刺痛。

    他比乔乔更觉得,这一切不真实得像一场梦。

    ***

    从乔乔醒来之后,玉喜伺候着乔旧身边,可以说是尽忠职守,无微不至。

    可即便如此,玉喜眼见着新君与那乔大姑娘感情一天比一天好,身骨却越来越消瘦,精神也略有些恍惚。

    与朝臣处理了一上午的庶务,到了用膳时,乔旧便被乔乔身边的宫人请了过去。

    桌上的汤菜布满,他神色如常地坐下进食,乔乔却藏着手上的伤口询问他这次汤的味道如何。

    乔旧答她:“比之上一次,汤味更鲜。”

    乔乔略是欢喜道:“那是自然,我这次特意用羊肉高汤做底呢……”

    玉喜正想说天子最厌恶羊膻味,可下一瞬便瞧见天子将那碗汤全部喝下。

    乔旧抚着她手背上的烫伤,眼底沉淀着些许幽深。

    乔乔却推开道:“乔旧,我也是为了我们俩好。”

    “清露观的道长说只要我心诚,用这施了咒的符混在亲手煮的汤菜里,满了七七四十九日之后,我们便可以从此白头偕老,永不分离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