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言本来说好中午和邵卓尔一起去校外下馆子,结果被肖徽用请教问题的理由拉去了学生食堂,无奈之下,邵卓尔只好独自一人出校填饱自己的肚子。

    出校门往左走了两条街就来到小月湖,小月湖前面是一条美食街,街上食物多,好吃又不贵,他打算去那里慰藉自己的五脏庙。正当他目不斜视直直朝前走着时,湖边隐约有吵架声传来,声音还有些熟悉。转过头一看,大柳树下有两个男人在争执,其中一人竟然是唐斯。

    另外一人背对着,从背影看去很显然是成年男性。

    “嗐,那人是唐斯认识的人吗?”

    邵卓尔心里虽有疑问,但是他没有停下脚步依旧往前走着,看了两眼他转回去当做没看见,即使是自己的学生也还是少管闲事为妙。

    可刚走了几步他又停住了。

    他犹豫两秒,调转方向加快脚步冲过马路,一把拉开那个男人,“喂,别碰我的学生!”男人身子一斜,露出面容,邵卓尔怔住了,“是你?”

    “嗯?你认识我?”

    唐斯也很诧异邵卓尔居然认识他。

    邵卓尔没心眼,直说:“收藏展上我见过你,你穿着警服站在一旁……”他犹疑瞥向唐斯,“警察兄你好,我想问一下,你找唐斯是有什么事吗?难道,你们在讨论那个案子,你知道女尸其实就是唐……”

    “他是我哥。”唐斯突然说道。

    “哈?”

    唐斯:“我们是同父同母的亲兄弟,唐玉是我们同母异父的小妹妹。”

    经介绍后,他知道了唐斯的哥哥叫马海立,三年前成为正式警察,这次他来找唐斯是为了知道妹妹的行踪。

    马海立的视线投向邵卓尔,邵卓尔状若无辜般的回避他的眼神。

    虽然变得很淡定,实际内心慌得一批。

    事出有因。

    前不久唐斯特意去找他,请他不要把唐玉的事情说出去,这会儿显然也没打算让马海立知道,所以马海立才会着急来询问唐斯,谁知唐斯却打死也不说。

    可能是出于不想让哥哥难过吧,唐斯才死命隐瞒不肯告诉马海立。

    这一次马海立被唐斯三言两语打发走了,临走时却若有所思地盯上了他,他顿时慌得六神无主,他很明白可能再过不久,自己又会见到马海立。不仅邵卓尔从对方眼神中解读出这一信息,唐斯也瞧得明明白白。

    他直言道:“如果他下次来找你,你不用理他,他要是敢缠着你,你就报警。”

    “他就是警察。”这是不是就是传说中“匪徒”比警察来得还快的原因啊?

    “嗯——随便你用什么办法把他哄过去,总之,别忘了你之前答应过我绝对不能告诉他。”

    可是无论怎么隐瞒,真相迟早都会显露出来的。

    隔天一早,俞言和邵卓尔就被叫到教导主任办公室里去了,同行的还有和他们一起通过考试进来入职的胡淼。

    他们全部合格,被临山中学正式录取,俞言当上高一十班的班主任,胡淼专门教授历史科目,至于邵卓尔果真成了体育老师。

    其实当体育老师没什么不好,能在操场上尽情挥洒汗水的机会可不多,尤其是对他们这种久别校园再度重返的人来说,就更加难能可贵了。

    千算万算没算到,刚当上体育老师的第一次历练就来了,竟然还那么要命。邵卓尔攥着手里的通知单,恨不得赶紧立刻马上把它处理掉。

    和篮球社成员组织夏令营。

    夏令营营地设在另一座城市的度假山庄里,搭车来回需要五个小时,并且这次是封闭式训练,他们即将在那里进行长达两周的严苛体能训练。邵卓尔作为老师,需要除了肩负起强化他们体能,还要做两周保姆好好照顾他们。

    教导主任来到已然石化的他身边,笑眯眯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邵老师,加油,要努力完成自己的工作啊。”

    “这好像超出工作……范围了吧?”

    “嗯?你说什么?”

    “……没什么。”只想说某人是笑面虎。

    俞言有点忧虑,他了解邵卓尔的行事风格,担心他一个人担起这份工作。一瞬间,脑子里闪过许多意外发生的可能性,别说让邵卓尔照顾学生了,他就连自己都照顾不好。

    “别担心,我周末来帮你。”

    邵卓尔眼泪都快流出来了。“等你周末过来,我估计已经躺在火葬场了,你都不知道那些孩子有多恐怖!”他抓起俞言的袖口抹眼泪,等俞言把手抽出来才发现上面还沾着晶莹的鼻涕。

    “你太恶心了!”

    “我以为当体育老师就只是带着学生做做操,跑几圈操场,没想到还要负责去校外培训,老天爷玩我呢?!与其让我带那帮小恶魔,还不如让我体育课上做瑜伽呢!”

    “噗嗤——”胡淼没忍住笑出声。

    一个跳脱的男老师在操场上顶着大太阳教学生们练瑜伽,想想都觉得好笑。

    “胡老师你在笑话我吗?”邵卓尔怨念极深死盯着她。

    胡淼:“这段时间学校很忙你们都不知道吗?”

    “啊?”

    邵卓尔和俞言都是一头雾水,不明白她怎么绕到学校上来了。

    很快俞言转过弯,“难道学校最近发生了什么事,是我们不知道的?”难怪从刚才到现在胡淼一直站在这儿不走,原来是想当透风的墙啊,既然如此,得好好配合她,“如果胡老师知道点什么,麻烦你给我们透露一二呗,不然我们蒙在鼓里还什么都不知道呢。”

    “高二四班的梁老师昨天进局子了,他挪用了学校公款,这件事只是随便查出来的,最初听说是他给某个人送礼出了什么问题,被警察盯上来了。昨天被请去派出所做了一天,结果不知他是做贼心虚还是怎样,自己都把贪污公款,私收学生家长红包的事情全交代了。”

    “梁老师?梁志超?”

    是那位梁老师啊。

    长得尖嘴猴腮,一看就不是好人,放到古代完全就是一副奸臣相。

    第一次见面,邵卓尔就对他没好感,总觉得他心事重重,还以为是他城府深呢,原来是个作奸犯科的家伙。

    “呃,冒昧问一句,你怎么知道这些事情啊?”

    “我大舅就是警察,他昨晚还给我打电话问我认不认识梁志超老师。”这事几乎没闹出啥动静,估计是校长压下来了,如果大舅没给自己打电话提及这件事,自己肯定也不会知道。“我是看在我们是同一批进来的同事才告诉你们的,你们知道就好,千万被四处乱传啊。”

    “嗯嗯,好的,你放心,我们嘴巴很严的。”

    邵卓尔信誓旦旦保证完后才发现胡淼压根没理他,而是直直地望着俞言。

    他有点不高兴,俞言还没应呢,他插话道:“你不用担心他传出来,他嘴巴比我还严实呢。”

    “我不是防着你们,我只是在想要不要告诉你们另一件事。”

    她的表情明显是很想我们让她说嘛,算了,还是别把她憋坏了。“你说吧,我们想听。”

    “我也是听说的,不知道是真是假。”

    “哦,又是听你大舅说的吧?”

    她脸皮有点烫,羞恼着说:“梁老师这次送出去的礼出了问题,好像是牵涉了一桩命案,都说他杀了人,把尸体藏在礼物中。”

    咦?

    她说的跟那天发生的一切很像啊。

    邵卓尔不顾身后两人诧异的眼神,径直拿起手机快步走出去,谁知刚一拐出门就撞上一堵肉墙,顿时撞得两眼发花。“唔,谁啊,干嘛没事站在门口啊,又不是门神……”他揉了揉双眼,一抬头,马海立的脸庞清晰呈现在他眼前,“卧槽,我竟然被撞得出现幻觉了!”

    再抬手揉了揉,那张脸没有丝毫变化。

    面前站着的人确实是马海立无疑,和前天一样穿着便衣,不会有人知道他的警察身份。这回,邵卓尔淡定了,他指了指下面,“你要找弟弟应该去楼下,是不是不知道路,我可以带你过去找他。”

    马海立:“我不找他,我要找的人是你。”

    邵卓尔:“我没犯事啊……”才听说了梁老师的事,这会儿看见警察自然背脊一凉,先反思自己是不是做了什么不该做的。

    “你当然没犯事,我又不是带着手铐来抓你,你干嘛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难道你真的干坏事了,才会这般害怕见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