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她靠在阳台栏杆前抽烟。

    夏风阵阵袭来,天边挂着一轮残月,像是被黑色的幕布裹挟,看着竟多了几分窒息感,正如同她此刻的心情。

    低沉而又压抑。

    这样的情绪已经好些日子没有出现了,离开了季家的那天,还以为慢慢走出了阴霾,没想到又重蹈覆辙。

    而这导火线是什么,她比谁都清楚。

    隔壁漆黑一片,不仅没开灯,连猫都不见了。

    突然,放在衣袋里的手机有了动静。

    随手看了一眼,是秦郁打来的跨国电话。

    来得还真是及时。

    “国内的校园生活怎么样?还开心吗?”

    一上来就问这个问题,真是开天眼了。

    “还不错。”

    她没把话说得太死,更重要的是不想秦郁担心。

    这话却勾起了她的好奇。

    “既然不错,就说说呗,我也挺想知道的。”

    季笙是一点想说的欲望都没有。

    她了解秦郁,这个时候要是拒绝,她绝对会察觉出端倪,再加上之前在季家的那晚自己的反常已经让她担心过一次,这次,搞不好真会连夜包机过来。

    于是,只能最近发生的学校的事情一一说给她听,有关吴君君,有关刘慧,有关陈副院长,甚至还包括了任主任,七七八八的,惟一除外的就只有顾惟之。

    所幸,秦郁竟然没再追问。

    “上星期隔壁新搬进来了个俄罗斯人,昨天突然敲门说是想约我吃饭,看他看年纪怕是二十都没有,这种小奶狗,姐姐可吃不消……”

    她开始说起最近发生的事儿。

    季笙听着也不插话。

    秦郁长得漂亮,身边从来不缺追求的人,对感情的态度也是积极,遇到合眼缘的都会试着处处,即便分手也不会让自己受伤。

    老话怎么说的,万花丛中过,片叶不留身,不像她,这么多年还是孤家寡人一个。

    “季笙。”

    “嗯?”

    “去谈恋爱吧。”

    “不了。”

    她拒绝地飞快,秦郁反问。

    “为什么?”

    季笙没回话。

    夹在右手指尖的白色烟卷渐渐烧到尽头,烟灰簌簌地下落,些许沾到了,那布满伤痕的手腕内侧。

    伤疤已经褪去不少,只剩淡淡的粉色印记。

    她轻轻抖去,末了才道。

    “怕被骗。”

    这个回答把秦郁都逗笑了。

    “谁能骗得了你?这些年就真没遇到几个心动的?那什么广播台的呢?多多少少好感总有些的吧?”

    季笙的视线随着她的试探,几乎是自然而然地往隔壁阳台瞟了一眼,又像是幡然醒悟一般迅速收回。

    她否认,说从来都没有。

    末了又加了一句。

    “怕麻烦,怕受伤,也怕失望。”

    这样的否认听起来有些勉强,也不知道这话是说给谁听的。

    秦郁倒是也没再劝。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一晃又过了一个小时。

    临挂电话前,季笙突然问了她一个问题。

    “想要真正了解一个人,是不是只有在现实中接触过才可以?”

    “of urse。”

    秦郁不假思索,标准的美式发音下显得这个回答如同常识一般天经地义。

    季笙低头看着指尖,那根已经灭了的烟蒂早没了点点星火。

    话筒前是长长的沉默,她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