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多的拐外抹角,终归是要切入正题的。

    “是小姑。”季琳顿了顿,还是把话摆到了台面上,“她说,想给你介绍对象。”

    “不劳烦了。”

    季笙想也没想就回绝了。

    季琳还是想再劝劝。

    “你别拒绝得这么快,虽然,上次公布遗产的时候,小姑说的话确实有些不合适,可这次她是认真的,毕竟是一家人,她也是还是为了你好。”

    一家人?为你好?

    这话怎么听都有种说笑话的错觉。

    “男方在银行工作,家世也不错,小姑把他的照片发给我了,长得挺端正的,你要是有兴趣,我可以把他联系方式给你,先接触看看,要是合得来最好,合不来也没关系,反正你也才25岁,还是有很多机会的……”

    季琳见她没拒绝,是真的以为自己的话让她有了些许动摇,语气也变得越发积极。

    季笙就这么听着,一直等她全部都说完,才默默回了一句。

    “我不会结婚,一辈子都不会。”

    这一声拒绝,丝毫没有商量的余地,也直接堵住了季琳接下来的话。

    电话两头陷入一段长久的沉默。

    过了片刻,季琳才低声地问:“为什么?你总得给我一个理由吧。”

    理由?

    季笙并不想说。

    “没有理由。”

    短短四个字,算是彻底把季琳的火给勾了起来。

    “没有理由?什么叫没有理由?我……我从来没有遇到过像你这么拗的人,为什么要把事都藏在心里,我是你姐姐,有什么事不能告诉我吗?我们之间还有什么话是不能说的吗?”

    她是真的生气了,翻来覆去的几句话都带着强烈的质问。

    这样的情况,迟早都会面对的。

    季笙早有心理准备,不过,她还是没办法想象,那话那头的季琳此刻是怎么样的表情。

    从小到大,她似乎从来没发过脾气。

    她突然想起了小时候。

    其实,最开始,季家的经济情况并不算特别好,季胜明和周敏是国企的普通职工,一家人住的也是单位分配的筒子楼。

    90年代末,下海创业潮袭来,季胜国和周敏从单位辞职后,一起去了广州,那段时间,两人几乎不回家,除去每个月打入生活费的电话外,再没了旁的联系。

    而她就跟着季琳守着小小的家。

    那几年,两人上同一所小学,每天都是一起上学一起放学,逢年过节的,买件新衣服也是互相陪着选的,每次考卷发下来,上面的家长签名互相帮忙代笔,好在,两人的成绩都是班级里拔尖的,老师也不会怀疑。

    后来,季胜明和周敏赚到了第一桶金,两人从广州回来,便在海市创立了季节集团,公司越做越大,季笙和季琳也跟着他们从筒子楼搬到了新别墅。

    生活看似越来越美好,实则却涌动着暗流,它就像一颗□□,只要时间一到,就会轰然爆炸。

    “姐。”

    季笙率先打破了这尴尬的局面。

    “你知道妈妈是怎么死的吗?”

    关于周敏的死,是季家从不允许被提起来的话题,这是季胜明还在世的定下的规矩。

    而那也是季笙永远不愿意回想起来的记忆。

    那是个周末,季琳和同学有约一起出去玩了。

    季笙就留在家里。

    她亲眼看到,季胜国打周敏,劈头盖脸的拳头朝着她的脸砸去,他还踹她踢她,专门朝着她的肚子,打得她瘫倒在地上根本动弹不得。

    那天,周敏流了很多血,牙齿都被打掉了好几颗。

    她哭着阻拦,可根本拦不住,最后,只好报了警。

    随着警笛的鸣叫,季胜国终于停下了手。

    临走前,那个眼神去成为了伴随她很久的噩梦。

    然后,周敏被送去了医院。

    当天下午,她就死了,她光着脚,从海市医院的顶楼跳了下来。

    ……

    这些话,根本不应该在电话里讲,季笙也从来没同季琳提起过,也不想告诉她。

    她心里有数,季琳大概并不知道这其中的纠葛,季胜明不会告诉她的。

    所以,她可以选择嫁给陈俊文,过几年,生几个孩子,然后,一起过上幸福的生活。

    不过,这不代表她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