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善和温初沉在同一时间遇到了危险,但凌肆只有一个人,他不能同时顾全两边。在这个时候,他本能做出的决定,才能证明他心里到底更在乎谁……

    而毫无疑问的是……

    当凌肆稍稍冷静下来的时候,他已经去往了那个温初沉沉睡的山洞。

    他很确定自己真的很在乎苏善,以至于他一度觉得自己对温初沉的全部感情其实已经转移到了苏善的身上。可在这最关键的时刻,一切有了答案。

    要重回那个山洞,就需先从白莲教的山崖上跳下去。

    百丈高的山崖,站在上面如何不心生惧怕,已经天黑,四面一片漆黑。

    他此生不能不顾的温初沉。

    他此生说过想要放弃说过无数次却还是无法放弃的温初沉。

    他此生尝试移情别人却始终无法移情的温初沉。

    他的不甘心,他的执念,他的一切……

    凌肆总是因为他而疯狂不受控制,这样的人,放弃……下辈子也不可能。

    果然还是……

    果然还是此生都不能没有温初沉。

    来生也都不能没有温初沉……

    他并不知道……

    此时此刻,山洞的寒潭中……

    温初沉慢慢地睁幵了眼睛。

    身体太久没有动,四肢变得僵硬无比。也许是习惯了寒潭的冰冷,起初也并未觉得冷……

    绝美的面容依旧没有什么表情,只是所有一切……好像早就天翻地覆。

    修到神功最后一重的时候,苏善始终差了最后一步,几次尝试结果还是一样的。

    失败。

    不断失败。

    可阴差阳错,他竟然重新回到了自己的身体。

    可是……

    他到底是苏善还是温初沉呢。

    他至今仍旧为一件事遗憾,那就是哪怕到了最后,自己都没能以温初沉的身份出现在“凌肆”的面前。在那之前凌肆就死了,还是被他亲手杀死。

    那之后他差点疯了。可最后他竟然熬过了那最艰难痛苦的时光,还重回白莲教,以苏善的身份继承了白莲教教主的位置。

    可这并不代表他心中就没有痛。

    反倒是如今,重新回到了自己的身体……重新做回了温初沉,心痛的感觉好像不复存在,这具身体似乎本就比正常人缺少一些感情。

    他的内心比之他是苏善的时候平静太多太多……

    原来,温初沉的冷清冷血,是这具身体本身就比一般人……更无情吗?

    同样是他,同样心怀愧疚和愤恨,当他是苏善,他会痛苦万分,甚至差点把自己逼疯。可当他是温初沉,仍旧会有愤恨,仍旧会有愧疚不甘心,一切却……平静太多。

    温初沉,原来不是一切太晚了。而是一切本就不该……

    原来你活到这个年岁,才知道自己的感情从来不完整。

    就在这时候,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音。

    苏善身为现在的白莲教教主,自然是每天都同人打交道,自己教中的弟子需要时时刻刻对他三百九叩,而近日来合欢派的云九九时常来找他,这便是另外一种交道,他同不同的人打不同的交道。

    可对温初沉而言,他是几乎不和人交集的。

    脚步声对他而言更加陌生。身体被困在这寒潭之中如此之久,身心具是麻木的,以至于……对外人的出现也极为平静和不在意。

    直至突然听到一声焦急万分的吼叫声。

    “温……温初沉……”

    山洞里一片漆黑。

    温初沉身处于寒潭中,其实从未看过四周一眼。

    而凌肆进入山洞之前尚且还能看到一丝光明,是进入山洞后才眼前一片漆黑。他只能不断叫着温初沉的名字,还是凤凰提醒他,“你身上不是带着火折子吗?且前方发生了什么尚不清楚,怎么还打草惊蛇了。”

    凌肆哪里管什么打草惊蛇不打草惊蛇的。

    他只希望若是里面真的有事……那人能回答自己一句。

    当然……不可能。

    凌肆拿出火折子,四周终于亮了。

    寒潭中,那个人正看着他。

    他顶着那张绝美的面容,脸上没有一丝的表情,看他的神情随后才有些惊讶,他似乎想说什么,刚张开嘴却又闭上了。

    凌肆站在原地,愣了许久。

    “凤凰,我看错了吗。”

    “凤凰,我是不是做梦了。”

    “凤凰,我产生幻觉了吗。”

    心脏时而像是停止了跳动,时而又像是再次要从心口跳出。

    “他是睁着眼睛的,在看我。”

    “他刚才张嘴了,想和我说话。”

    “他在我面前,活生生的,虽然毫无表情,冷冰冰的,一如从前……”

    可他的确是活的。

    他的确看着他。

    也的确……本要同他说话。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