配图是两张照片,第一张照片中的童逸帆穿着蓝白相间的校服,带着眼镜,看上去青涩无比,怀里还抱着只小奶猫,懵懵地看着镜头。第二张是童逸帆现在的样子,明眸皓齿,乌发亮丽垂顺在肩头,笑意嫣然地逗弄着怀里的橘猫。

    若是仔细辨认,会发现她怀里抱着的是同一只猫,胸前的白毛看上去是一颗爱心的形状。

    很难想象,一向清冷的,为人处世内敛低调的季赟会发这样的朋友圈。

    不过短短半小时,动态下便涌入许多共同朋友的点赞和评论——

    【我去!什么情况?这不是你的风格!】

    【这三颗爱心实在太扎眼了~】

    【这是抗战胜利了?真不容易。】

    【养成系?】

    【被绑架了你就眨眨眼!】

    ……

    都是朋友间充满欢乐的调侃,但此刻陈曦看着,却一点也笑不出来,每一个字仿佛都能化成一根刺,深深扎在她心上。

    陈曦记得那只猫,她问季赟要过,他没给。

    那次,她和季赟还有以前高中班上几个要好的同学去看望生病的高中班主任,季赟却在中途匆匆忙忙走掉了。那段时间季赟总是独来独往,神神秘秘的,经常不在实验室,她和林涛还有实验室其他玩得好问他在干嘛他也不说。

    那天季赟突然走掉,陈曦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她猜测季赟是不是谈恋爱了。

    所以之后她又打电话过去问他发生了什么事,在哪里,跟谁在一起,季赟说在外面,跟一个小孩一起。

    挂断电话之后陈曦发消息追问他,季赟才告知她最近在做家教,辅导一个高三的女孩。

    陈曦不可谓不震惊——他又不缺钱,没事去做什么家教!?她本想细问,但季赟好像不愿意说太多。

    那天看完班主任从医院出来,她跟其中一个女同学约着去逛了会儿街,下午,她发短信央求了季赟半天,让他开车送她回学校,季赟让她到江城二中去跟他汇合。

    陈曦到的时候看到季赟跟一个女孩子站在街对面说着话,那女生穿着校服,远远看去好像在哭,季赟一个劲帮她擦着眼泪。待她过马路过去,那女孩已经走了。

    陈曦见他一个劲往那女孩走的方向张望,问他:“那就是你家教的小孩?”

    “嗯。”季赟点点头,眼神却一直看着校门口,神情有些怅然若失的样子。

    陈曦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见那女孩正跟一个穿着同款校服的男生打打闹闹地进了学校。

    “那是她男朋友吗?”她问,眼神时刻注意着季赟的表情。

    “不知道。”季赟语气淡淡,脸上还算平静,他收回视线看她一眼,“走吧。”

    陈曦这才注意到他手里提着个笼子,里面装着一直黄白相间的小猫,她一下来了兴趣,低头逗了那猫好一阵。

    那小猫长得漂亮极了,特别是胸口前的一团白毛,看上去很有特色,只是,它看起来有些怕生,一个劲往笼子角落缩。

    季赟笑着阻止她继续逗它,“你别吓到它了。”

    “把它给我养好不好?”陈曦仰头问他。

    原本以为他会爽快答应,可没想到季赟却拒绝了:“不行!”

    不过是一只流浪猫,季赟都宝贝得不行,不愿意给她养……

    没想到,原来那只猫是童逸帆的。

    难怪他那么宝贝。

    此刻,看着照片,陈曦说不清是什么感受,只觉得一口气憋在胸口,搅得五脏六腑都泛着酸。

    季赟是晚上十点多到家的,季成武和杨文芳已经从饭局回来了,正坐在客厅看电视。

    说是看电视,其实谁都没有认真看,一人捧着一部手机埋头刷着,神情看上去都有点严肃。

    瞳瞳蹲坐在沙发上,听到门边的动静,站起来朝门口喵呜一声,伸了个懒腰,一步跳下沙发,快步朝季赟跑过去,围着他脚踝开始蹭起来。

    季赟知道它又闹肉了,蹲下身将它一把抄起,往厨房去,“你快成橘猪了!”

    杨文芳看着儿子进厨房的身影,目光定了两秒,复又埋头看手机。

    等季赟给瞳瞳切了肉,洗了手出来,见父母还端坐在沙发上,没有要去洗漱休息的迹象。

    季赟明显感觉两人不太对劲,“爸妈,你们还不休息?”

    杨文芳抬头,看他一眼,接着朝自己侧面的单人沙发指了指,示意他过来坐,“我跟你爸有话问你。”

    季成武也将手机放下,摆出一副要好好听听的架势。

    杨文芳在儿子面前,从来都是一脸温和,很少有板着脸的时候。

    季赟见她此刻面容严肃,知道有事让她不高兴了,依言走到沙发旁坐下,“妈,怎么了?”

    杨文芳并没有一来就发难,而是采用迂回战术,她问儿子:“今天怎么不去吃饭,既然曦曦邀请了你们,你就该把逸帆带去……”

    季赟愣了愣,显然对母亲口中这个“你们”有些存疑,以他当时的理解,陈曦话语间并没有要让童逸帆也跟着一起去的意思。所以他才会拒绝,也提出了之后由他来做东。

    杨文芳见儿子没反驳,以为事情真如陈曦说的那样,她接着敲打儿子,“逸帆虽然现在还没过门,但陈叔叔他们一家又不是外人,以后她真要跟你走到一起,总要进入我们的社交圈——”

    “我知道了,妈。”季赟听出母亲话语里隐隐的责怪,打断她,“今天是逸帆生日,我周六准备带她去滑雪没去成,早就答应了今天要陪她的。陈曦是下午临时跟我说一起去吃饭的,我总不好因为跟你们吃饭就丢下她一个人。”

    季赟不好太过直白拆穿陈曦的谎言,只委婉说出缘由。

    今天下午那情况,他想想都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