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从跟着那个市井之徒来到一个小巷子,将那人暴打了一顿,但并没有问出谁是幕后主使,也没有得出任何线索。

    “大爷!别打了!小的只是拿钱办事,不知道是谁让我们这么做的!”

    侍从见那家伙是真的什么也不知道,便将他放了,回到马车里。

    黎秦蹙眉听着侍从的复话,心里也猜不透,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

    前几天,二皇子遇袭受伤,黎皇后使计将矛头引向三皇子,是想要借此引起纷争。

    只是……他搞不懂为什么三皇子并不做解释,而是任由圣上将其关禁闭。

    但是暗地里,又让他们做好应对意外的准备。

    眼看这局势越来越混乱,也不知道接下来究竟会发生什么事。

    马车悠悠往知事府驶去,还没有到达,便听见震耳欲聋的哭声,黎秦有些奇怪地掀开帘子,看着知事府乱成一锅,所有人都在哭天喊地。

    不知为何,心里起了一丝不好的预感。

    黎秦快步下车,朝着里头走去,抓住守门的下人问道,“怎么了?”

    哭哭啼啼的吵死人了。

    “辅事大人!知事大人死了!”

    黎秦一怔,像是被什么猛击了一下胸膛,有些难以置信地揪起下人的衣襟,“你说什么?发生了什么事!”

    “刚刚有个刺客闯进了知事的房间……朝着知事大人的脖子狠狠砍下去,一刀毙命后,就跑了!追也追不上!”

    下人哭哭啼啼地说着,显然吓得不轻。

    “现在,已经派人禀告圣上了!这可怎么办呀!呜呜呜——”

    黎秦的大脑一片空白,猛地将手中的下人推开,跌跌撞撞地往里头飞奔而去。

    周围的人全部都跪在地上哭泣,但黎秦已经什么也听不见了。

    每一步都带着恍惚无措,总算来到知事房间前。

    冷秀容一脸绝望地抱着怀里的人,似乎已然沉浸在自己的思绪当中,全然不知道外界发生了什么事。

    身旁的涵儿一边哭一边安慰着自家郡主,但完全没有用。

    “哥——”

    黎秦盯着他怀里那熟悉的身影,不由得颤抖地跪下,用手指探了探那人的鼻息,没有呼吸。

    他不甘心地伸手覆上那人的胸前,没有心跳,就连温度都开始慢慢变冷。

    “怎么回事——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你不是在他身边吗?为什么还会发生这种事——”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不可能的……

    这种事……是不可能发生的!

    “呜呜呜……郡主也不知道的!您就别再怪郡主了!是郡马不愿意见郡主!等听到呼救声我们赶来的时候,郡马就已经……已经……”

    涵儿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语气之中满是惊吓。

    冷秀容已然崩溃,抱着怀里的“黎宇”,忽然笑了起来。

    回想起与这人的在一起的时光,一幕幕都在脑海里回放。

    “可没有任何人问过,郡主是否愿意。”

    “我知道,你是男子。”

    “你一直都活在别人为你计划好的路线里,这一次,为自己而活吧。”

    “沈亦轩他只是在利用你!”

    “你疯了吗?我好不容易才把你从棋盘上拽出来,你为何要跳回去?”

    “我没有办法看见朋友赴死,却还是无动于衷。”

    “秀容——”

    阴森至极的笑声,让人不由得打寒颤。

    我将这人视若珍宝,竟然敢……竟然敢——

    “哈哈哈哈……”

    “郡主……郡主您别吓我……您若是难过的话,就哭吧,您别这样……”涵儿拉着冷秀容的衣袖,试图让他冷静下来。

    可冷秀容已经疯魔了,什么也听不进去。

    不只是他,就连黎秦也总算反应过来,双目眦裂,垂头咬牙,也不知道是在想什么,只知道,气压骤降了几度。

    ——那我就叫你黎秦吧,好不好?

    ——我会保护你的。

    ——乖,从今天开始,我就是你的哥哥了。

    ——已经没事了。

    林竹跪在自家公子身旁,不知如何安慰,眼角余光看见旁边草丛有一块漆黑的东西,在白雪之上格外引人注目,不由得上去捡了起来。

    那是三殿下的暗影令牌。

    ——是三殿下杀了少公子?

    “这……怎么可能!公子你看!”林竹不可置信地将令牌凑上前给黎秦看。

    黎秦是见过这个令牌的,但在见到这块令牌的一瞬间,还是不敢置信地呆滞住。

    没等他接过林竹手上的令牌,便被冷秀容抢了过去。

    冷秀容盯着那块令牌,眼中没有半丝光亮。

    想起黎宇曾经跟自己说过的话,再次笑了起来,满是苦涩。

    “……我应该听他的才对。”

    沈亦轩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对于无用的棋子,以及碍事的劣徒,他的做法都是出乎意外的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