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北秋往下蹲了点,拍了拍范隐肩上的灰,这次他把声音压低了点,没让旁人听到:“别人我管不上,要是让我知道你和沈云星打球再那么脏,我让你这辈子都没机会上赛场。”

    “信不信?”

    季北秋看着范隐惨白的脸色,知道自己的威胁有了用,满意地收回自己的手,往沈云星的方向走。

    他对球场那堆目瞪口呆的大男生熟视无睹,搁在旁边的比分架以及相差甚远了,胜负已经瓜熟蒂落了。

    季北秋自顾自地蹲到沈云星的面前,强硬地拉着他冰袋下的脚踝看了一眼,依靠着自己脑内仅剩不多的医学知识:“你这肿得太厉害了,去趟医院吧。”

    他刚打完篮球,本来应该浑身散着热气,可搭在沈云星的手指还是发凉的,额头上连一滴汗都没有。

    沈云星下意识地缩了缩腿,又被季北秋捏着小腿拉了回来。

    季北秋蹲在地上歪着头看他,嘴角下拉:“我辛辛苦苦帮你报了仇,你连句谢谢都不说,还要躲我?”

    “我没有。”

    沈云星严重怀疑自己的小腿都快被季北秋捏红了,尤其是季北秋手指上的戒指搁得他难受。

    沈云星头皮发麻地低头看了眼季北秋还抓着他小腿的手,他们两个这姿势太吸晴了,球场上所有人的视线都放在他和季北秋的身上。

    林辰雨的目光更是火辣辣得,沈云星的脖子再次烧了起来,他没大没小地用没受伤的另外只脚踹了踹季北秋,催促着他:“那就快点走。”

    季北秋没和他计较这一脚,弯下腰又想再次把沈云星公主抱起来,肩膀却被抵住了。

    沈云星没什么威慑力地瞪着他,拍了拍季北秋的背,扭扭捏捏地道:“用…用背的!”

    季北秋没说话,只是简单地冲他挑了下眉,那个表情好像再说 你可真是我祖宗。

    他任命地给小少爷当牛做马,把背转了回去,蹲下身,直到身上传来沉甸甸的重量,他才稳稳地站起身。

    沈云星不是特别重,季北秋还有余力故意颠量几下,逗弄一下背上的小少爷。

    等到沈云星发出一声短暂的惊呼,他又教育沈云星:“搂紧点。”

    沈云星很听话,原本就紧紧搂着季北秋的脖子更用力了,呼吸也更近了,就这样打在季北秋的耳朵上、脖子上。

    季北秋不动声色地扭了下头,他觉得这一幕有点熟悉,和他第一次见到沈云星的时候一样。

    他把喝得烂醉如泥的沈云星光明正大地背回了家,像是一个小偷窃走了最珍贵的宝藏。

    “沈云星,上次在酒吧我也是这么把你背回去的。”季北秋突然开口,“你当时 ”他笑了笑,篡改了事实:“一直在亲我。”

    沈云星在他的背上剧烈地咳嗽了起来,季北秋继续怡然自得地说下去:“亲了我的脖子,亲了我的耳朵,还有我的右脸颊。”

    沈云星的嘴唇不小心擦过脸颊的触感,季北秋到现在都记得,甚至回味无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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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5章 “看出了什么不同吗?”

    沈云星的脖子僵住了,他悄无声息地把快蹭到季北秋耳朵的嘴唇拉远了点,默不作声地开始怀疑自己。

    他真的亲了季北秋了?

    沈云星喝酒不断片,但毕竟是醉了的,很多细节根本记不起。

    他只能依稀记得,当时季北秋确实是背了他的,肩膀和他现在扶着的这个一样宽阔。

    那天的夜风很凉,捉摸不透的细节像是捉迷藏一样在沈云星脑海里浮现,他醉得神智不清,整个人的重量全部在季北秋的身上。

    偏偏他还不安分,时不时地还要哼唧着挣扎,一动,水润的嘴唇就好像不小心擦过了季北秋的脸颊。

    沈云星开始觉得窒息了。

    不会吧,不会吧,这应该不算亲吧?

    他边全面地否认着这个说话,边用手掌撑着季北秋的肩,做贼心虚地把距离拉得更远了。

    屁股却又被季北秋翘起的手指拍了一下,季北秋漫不经心地声音从前面绕到了后来:“干什么,亲都亲了,现在又开始装有规矩了?”

    沈云星:“……”

    他又默默无声地重新把下巴搁回了季北秋的肩上,只是很有分寸地目视着全方,连呼吸都微弱了些。

    意识到沈云星装死的样子,季北秋开始后悔了。

    明知道沈云星的脸皮那么薄,他应该走到尾的时候再逗他,没必要现在跟个孙悟空背石头一样,一点乐趣也没有。

    季北秋又背着沈云星超了个近道,正午的太阳比白天更加扎眼,他拉开副驾驶的车门,让沈云星扶着他的肩坐进去。

    沈云星坐进去后,他想趁着季北秋还没在,想用已经冰掉的手给自己的脸降降温。

    结果手刚抬起来,驾驶座的车门就开了,沈云星若无其事地又把手放回了冰袋上。

    动作太慢了,还是被季北秋抓到了。

    季北秋忽视了沈云星还红着的脸,皱着眉冷冷地吐出两个字:“敷好。”

    医院里是让沈云星讨厌的消毒水味,他又被季北秋背在肩上。

    理论上来说,他应该一回生两回熟。

    可沈云星只觉得,他越来越丢脸,这次他完全把“保持距离”这个念头抛在内容,整张脸都埋在了季北秋的肩膀上。

    季北秋今天好像还换了个香水,柑橘味没了,变成了白茶的味道。

    沈云星呼吸不畅地闷在季北秋的肩上,还不忘记发表感言:“我觉得你原来那款香水比较好闻。”

    他本来就是个粗神经,完全忘记自己在不久前还问过季北秋怎么开始用香水的事情,现在反而可以怡然自得地对着季北秋身上的香水味评头论足。

    他怕季北秋没听懂,又瓮声瓮气补充了一句:“柑橘味的那款,我喜欢那个。”

    季北秋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在脑内认真地思索了片刻,前几天到底用的是什么香水,想起来之后,他才轻巧地点了个头,挑着眉说了句:“知道了。”

    沈云星实在是喘不过气了,他把季北秋的衣服都抓出了不平的褶皱,他趁着人少,抓紧机会深深地吸了口气。

    他没怎么听清季北秋的话,又或许是听清了,但没有听懂更深层的意思。

    沈云星下意识地反问了一句:“什么?”

    “听过一句话吗?”季北秋道,“气味是记忆的载体。”

    沈云星摇了摇头,柔软的头发轻飘飘地蹭过季北秋的脖子,这时候他又没警惕性了。

    季北秋因为脖子上瘙痒的感觉短暂地顿了片刻,他的喉结轻微地滚动了一下,继续跟沈云星解释道:“与视觉、听觉和触觉不同,嗅觉的分析部位与我们大脑内处理记忆和情感的区域息息相关。”

    “也就是说,特定的气味往往会引诱我们的情绪波动,同样的,气味引发的回忆也会更加的强烈和深刻。”

    对于季北秋来说,这也是香水存在的意义。

    在遇到沈云星之前,他用香水只用自己喜欢的味道,因为在他的心里,旁人的看法和意见并不重要。

    可在遇到沈云星之后,沈云星的喜好就被季北秋抬到了第一位。

    季北秋勾着唇笑了笑:“就比如,你以后再闻到这个香水味,第一个想到的就会是我。”

    也只会是我。

    季北秋的最后一个字重重地落下,像是往沈云星的心理砸了块石头,还是块圆润光滑的鹅卵石,坠进他的心海里,被海水泡得发光。

    沈云星舔了下唇,直觉告诉他 季北秋和他之间的气氛有些不对劲。

    他已经分不清了,季北秋说的这些话只是单纯的科普,还是有其他意思。

    没来得及等他细思,季北秋却突然扬了扬下巴:“那边有轮椅,要不要我推着你,会方便点。”

    话题被他轻飘飘地带过去了,好像刚才那番对着气味的讨论根本不存在过一样。

    沈云星迟钝地抬起头来,就看到医院的玻璃门前摆着一排的轮椅,大概就是为了照顾他这类突发意外的人。

    “好啊。”

    沈云星笑着说,语调是向上的,嘴角的梨涡却不在,他也分不清自己到底是什么心情。

    他在心里告诉自己,不用那么丢脸了,而且挂号什么的,季北秋背着他根本就不方便。

    周末医院里的人有些多,季北秋推着沈云星上上下下地排了很长时间的队。

    他骨节分明的手指搭在沈云星的轮椅背上,陪着沈云星拍了个片,路过心血管科室的时候目光停驻了片刻。

    沈云星察觉到轮椅没动了,纳闷地问了一句:“怎么了?”

    他刚问完,就用余光瞥到了蓝底白字的门牌。

    沈云星想起来了,他记得季北秋妈妈生的病好像就跟这个有关系,就连季北秋大学最开始学的专业也是这个。

    他的手指在扶手上抓了抓,最后还是犹犹豫豫地问道:“许阿姨…她现在身体怎么样?”

    沈云星还是很喜欢隔壁的这个阿姨的。

    许柔人如其名,留着乌黑的长发,平日里也爱穿条白色的长裙,笑起来的时候完全看不出她的年纪。

    但或许是因为身体的缘故,她的脸色总是有种林黛玉般的感觉,嘴唇经常毫无血色。

    和沉迷麻将的苏冬梅不同,许柔喜欢种花,季南夏家的院子里总是种了许多沈云星叫不出来的花,一年四季都有某种花的花期。

    路过隔壁的时候,花香总是芬芳馥郁。

    季北秋的目光从科室内收了回来:“我妈……”

    这个词对于季北秋来说有些生疏,许柔和季关在他和季南夏十六岁的时候就离婚了,截止现在,都整整八年了。

    离婚的时候,许柔是想把他和季南夏都带走的,但是别无选择,她只能带走一个。

    她带走了季南夏,把季北秋留给了季关。

    季北秋还记得那一天,是八年前最热的一个夏日,他和季南夏刚考完试,背着书包一前一后地回了家。

    许柔和季关坐在客厅的沙发等他们,和往常一样,坐得很远。

    季北秋站在门口,没进去,因为他看到了绿色的离婚证,很刺眼。

    接下来的事情也在季北秋的预料之中。

    许柔哭着抱着他,像往常一样,帮他整理了因为打篮球歪掉的衣袖。

    漂亮的女人哭起来也格外惹人怜爱,许柔说:“对不起,北秋,我只能把南夏带走。”

    季北秋格外平淡地接受了现实,许柔离婚对于她来说是一种解脱,因为季关从来不是一个好丈夫,也不是个好父亲。

    他用自己已经变得宽阔的肩罩着许柔,低声地说:“没事的妈,我能照顾好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