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问题快把楚夏逼疯了,希望不要还没逃出去就倒在这里爬不起来了。

    房间的阳光由金黄变橙黄,直至被黑暗取代,一天又过去了。手机关机前楚夏记得时间是九点,也不知过了多久,倦意渐渐袭来,他昏昏沉沉睡着了,突然一声野兽般的嘶吼传来,他蓦地惊醒了。

    发生什么事了?!

    第一时间,楚夏站起来问隔壁房间里的阳玖月,但是她的声音很慌乱说自己也不清楚。她正睡得好好的,不知到隔壁怎么突然发出那么恐怖的声音。

    楚夏听见她说隔壁?

    隔壁传来的?

    阳玖月隔壁的人不是那个女医生吗?可是刚才那声音一点也不像她发出来的,倒像是个男人的声音,难道这里还有他们不知道的人存在?

    正当楚夏猜测不停,听见阳玖月冲另一边喊道:喂,你有没有事?

    问话像投入大海深渊的石头,了无音信,直到很久,才听见女医生一句有气无力的回答:我没事。

    楚夏听到女医生回复后,于是急忙问她:你那里是不是还有其他人?

    她静默了一阵,才回道:是。

    他是谁?

    我的同事,他受了伤,现在很痛苦。

    他不会有事吧?

    没事。

    心头的疑问太多了,首先很想知道他们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会被关在这里,又知不知道日本人在这里做什么,但楚夏没再继续问下去了,因为楚夏担心他们是帮日本人做事的汉奸。

    地下的牢狱似乎是一个独立的空间,让楚夏恍惚觉得,自己已经脱离外面的世界很久了。

    排除外面看守的两个日本兵,关在这里的一共有四个人,那两个人身份不明,楚夏又一直等不到逃跑的机会,在饿与害怕的双重压迫下,他越来越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在幽闭的空间里,自己的头脑也开始沉重起来,甚至想事情时,还会晕厥。

    这就是第二天深夜里所有的事,接着第三天到来了。

    白天,楚夏听见隔壁传来叮叮当当的声音,还闻到刺鼻的消毒水气味和浓重的血腥味。

    是金属相撞的声音。

    消毒水。

    有人在做手术,而动手术的人是那个女医生。

    也不知道阳玖月情况怎么样了,她知道现在都没支过声。

    时间一分一秒静静流淌过去,到了晚上,一件惊心动魄的事情,超出楚夏的预知,这成为了他们逃跑的契机。

    59、意外穿越(三)

    ◎黑色是保护色,蒙蔽人的眼睛,让所有事物都存活在黑影中。

    但是有黑暗的地方,就会有异动,因为它◎

    黑色是保护色,蒙蔽人的眼睛,让所有事物都存活在黑影中。

    但是有黑暗的地方,就会有异动,因为它也是某些生物活动的保护色。很多不能让人知道的事情都会在黑夜中发生,也正是因为如此,黑夜一向叫人不安。

    房间外的窸窸窣窣声叫人汗毛竖立,宛如一条阴毒的寒蛇盘在门外,随时变成影子从砖块缝隙里钻进来,冲自己咬上一口。

    楚夏感到背后一阵冷风拂过。

    阳玖月不安的呼声从隔壁传来,楚夏被那阴寒的视线扼住喉咙发不了声音。

    床前,有一团模糊的影子在蠕动,缓缓地朝楚夏移过来。

    谁?

    楚夏很想大声问出来,但自己的声音已经在喉咙里消失不见了,问不出来,怎么办?

    他悄悄地摸向包里,把手机拿出来紧紧握在手里,感觉黑影已经来到床边,猛地翻身用手机一照,愣住了,房间里什么都没有,就连之前笼罩在身上的不安和恐惧也一并消散了。

    难道是自己在做梦?这个梦未免也太过真实了吧?

    再握紧手机却是空空如也,背后硬物落地的声音响起,一种危机感自脊椎处升起。楚夏惊得毛发竖立,立刻从床上跳下来冲声响传来地大声吼道:谁在那里?!

    桀桀桀桀桀桀。

    他能听出那是从口腔发出来的怪声,像是播放到一半突然卡住的磁带,难听至极,也叫人分辨不清对方在说什么。那人的确在认真向楚夏说着,可就是不能完好地发音,楚夏想那人的嗓子应该出了问题。

    楚夏走过去拿起手机,想看清楚他的样子,哪料到看清才后悔不已,近在咫尺的哪是人类,简直比惊悚片还恐怖。他从未见过如此可怖的面容,一张变形的脸到处都是鼓起的包,两只眼睛,黑瞳占了三分之二,额角两处还长着类似鱼鳍的东西。他身上穿着男士服饰,不过又旧又臭,有些地方还沾着污秽之物。还有他的右手还在,又不能说在,因为那上面已经没有血肉,只余下血淋淋的骨头。

    楚夏大惊下奋力推开他,往后退时太过慌乱,结果左脚绊住右脚,身体失去平衡,正面朝下重重地砸向了地面,摔得楚夏七荤八素。

    等楚夏爬起来却感觉到一道强烈的视线从左面而来,离得非常之近,似乎再近一点就贴在他脸上了。

    只见惨白的亮光中,两只血红的眼珠,好像正死死地盯着楚夏,楚夏瞬间感觉头皮发麻,可能坚持不下去,整个人都快从地面弹起来了!

    再近一点,那张可怕的脸就贴在他的左脸上。

    楚夏僵硬地转动头,瞧见他一动不动地伏在地上,瞪着自己。后来他实在没忍住大叫一声,向后面一仰,后脑勺撞在墙上发出好大的响声,脑袋里嗡嗡的,他怀疑自己可能脑震荡了。

    楚夏心里哀嚎道:大哥,你究竟是谁?为什么要找上我啊?

    唔唔

    他嘴里一直发出这个单音调,可是楚夏根本就不懂他的意思,从他眼中可以看出,他正受着非人的折磨,泪光里泛着无尽的哀求,哀求?他好像是在向他求助?希望能够帮助他?

    你是想让我帮你?楚夏猜测道。

    盘旋在脑海里的疑问,一层覆着一层,隐约中觉得,这个家伙出现在这里,一定有什么特别用意,也许他就是他们来到这里的关键。但是必须先知道他究竟是什么人,在他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正当楚夏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余光中瞥见他对着楚夏慌忙点头,楚夏知道自己猜对了,这个家伙需要帮助。

    你想让我帮你什么?

    头疼的是,这个家伙根本无法正常沟通,他那野兽般的喑哑嘶叫,如同指甲在铁锈上刮痧发出似的,只余刺耳难听。楚夏伤脑筋地望着他,你不能说话?

    他憋红了眼,瞪着楚夏。

    楚夏泄气地站起身,正想去捡回手机,刚朝前迈出两步,危险的气息从后背扑来。他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就先做出动作,往旁边一歪,后面的黑影扑了个空,调过头来瞪着楚夏。

    看着眼前这个失去理智,两眼泛着红光,恨不得冲上来,抓住楚夏撕碎他、啃咬他的家伙,楚夏的心一点一点往下沉去。这个家伙真的很不正常!他有攻击性,现在已经变成一头黑熊,自己稍有不慎就会被他要了命!

    眼前,那张血盆大口已经向楚夏张开了

    瘫坐在床上的阳玖月神情呆滞,还没从方才的惊吓中回过神来。她身上满是鸡皮疙瘩,那恶心的触感,似乎还停留在她的肌肤上,仍未散去。她眼前全是刚刚发生的情景,如电影一般在脑海里不断重复上演。

    晚上正睡得好好的,脚劲处传来的凉意惊醒了她,她撑坐起来刚看清,吓得两只胳膊一软,差点无力地一头栽回床上。那是扭曲的身体,看身形应该是一名成年男子,个头很高,可是轮廓却坑坑洼洼,严重变形,远远看去古怪之极。抓住她脚劲的是一个毫无温度、冰冷而又坚硬的东西,是那个人伸来的,应该是他的手。

    她瞬间就清醒过来,瞪着他不敢出声,应该说是想说却说不出来。突然冒出这么个人很奇怪不是吗?更何况外面通道的风一吹,锁子撞击铁门还发出着清脆响亮的声音,说明门没有被人打开过,那么这个人究竟是怎么进来的?

    你

    话语堵死在嗓子眼里,出不了声,甚至不能呼救。

    时间凝滞的黑暗中,不知道这场对视维持了多久,直到对方从床尾一步步爬过来,拉过她护住头部的手,在手心写下两个字:秋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