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苜蓿被这一幕惊得瞠目结舌。

    你撑住啊!

    她连忙点穴,帮楚夏止了血。

    薄南途不忍地看了楚夏一眼,然后撇过头,走到男子身前伏首,毕恭毕敬道:师傅。

    原来他就是天道宫的祖师爷,没想到对方还维持着年轻时的样子。看见薄南途把日长石交给了他,风苜蓿又气又急,不知道这个祖师爷的来历,日月长石又落在了他的手上

    风苜蓿质问他:日月长石是我道家至高无上的法宝,你用这么卑劣的手段夺取,看来你根本不是什么好人,你究竟是什么人?

    他邪笑,只说了两个字。

    傲因

    傲因。风苜蓿感觉似乎在哪儿听过这个名字,回想了好一会儿还是没想起来。

    楚夏突然想起小时候看过的神话故事,于是脱口而出:傲因,二十诸天神佛之一。

    风苜蓿福至心灵;诸天之一的阎罗鬼神。

    居然是邪神?!

    这个真相不止是楚夏和风苜蓿吓了一跳,薄南途也吓了一跳,但她很快冷静下来。

    我说了他不是好人,薄南途,你不要再助纣为虐了!风苜蓿的警告在风中飘散开来,楚夏虽然看不见薄南途的表情,但我也希望她能够清醒过来。

    但是,她却说:那又怎样?是他救了我,他也能消灭灵祖,这样就够了。

    楚夏的希望再一次落空了。

    傲因眼中划过一丝诡异的光芒,突然对薄南途说道:其实你的命运不是这样的,如果不是他擅自做主改变了因,你也不会尝到恶果,变成尸罗。

    傲因说他的时候,指向的人是我。

    楚夏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反倒是薄南途面色苍白地望着他。她喃喃道难道当初那个人是你,怎么可能呢?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能从她的声音中听出那不可思议和绝望的意思。

    傲因说:我帮你杀了他,替你出气吧。

    风中破空而来的凌厉声惊怔住了楚夏,风苜蓿想替楚夏挡下这一招,但终不敌傲因被他身上围绕的戾气重伤,差点送命。

    楚夏感知到危险来临了。

    安然赴死前,薄南途竟然出现紧紧抱住了他,沉重的闷响回荡在他耳边。他摸到,她的背全被滚烫的液体浸湿了,他能想象到那一片血红有多触目惊心。

    傲因见没有杀死楚夏,十分生气,想再出杀招时灵祖现身了。

    风苜蓿清醒看见这一幕,不由低声咒骂:这一个傲因就能杀死我们了,又来了一个灵祖,真是太倒霉了!

    奇怪的是,傲因看见了灵祖竟然出现一丝紧张,他从薄南途身上取走玲珑骨,很快消失在浓雾中。

    灵祖走过来,并没有攻击他们,只是蹲下来把手放在薄南途的额头上,将自己的力量不断地输给她。嘴上却又唏嘘不已,本来是我的复制品,可以和我一样强大,只可惜被傲因欺骗才落得如此下场。

    听见他说复制品三个字,楚夏很是不喜。

    风苜蓿奇怪问道:你为什么这么做?

    灵祖笑了笑,说:她本来不该死,但是因为前世的选择今生才会面临这么多痛苦,也许从一开始就不该去改变。为了消灭傲因,阻止他统治天地的计划,薄南途和她命定的另一半必须活着。

    灵祖看着楚夏和薄南途说道。

    楚夏惊讶不已,傲因想做天地唯一的主人?

    没错。他点头道。

    楚夏忽然想通一件事,怒声质问:你来杀我们,是为了引出薄南途和傲因,你做这一切是为了利用我们?!

    灵祖没有说话了,楚夏听见有脚步声响起。他出声想叫住他:你要去哪里?

    我还要去追傲因。

    说完,人已经化身在千里之外,似乎将在黎明的光芒消散了。

    薄南途劲上的红线断裂开,一节雪白的玲珑骨落出来,碎掉了。

    中间有点点光芒浮出来,钻进楚夏的脑子里,前世那些记忆纷纷踏至而来,他终于记起来了。

    楚夏

    不是我的名字。

    但我仍想不起真正的名字。

    帝释天神再次降临人间,并出现在他们眼前。

    我站起来仰视他,却没有往日的敬重,而是大声向他怒吼,宣泄自己的愤恨和不满,我不是信徒不能成佛,我是普通人有七情六欲可我也会承受不了也会崩溃

    到底,这一切是为什么啊?改变命运确实情况更糟糕,还让我和薄南途变成了敌人。

    我问他:如果当初我没选择改变一切,我和薄南途会怎样?

    帝释天神一声叹息,我的心顿时凉了半截,看来也不是什么好结果。

    他告诉我:若一切没变化,薄南途的生命会在那时终结,而我会完成自己在这里的使命,回到现实生活中,从此与这里再无瓜葛。

    110、重启命运(一)

    ◎黑暗的世界中,我茫然不知时间,但是日暮沉落时的光辉,在我身上又暖转为凉。这或许是唯一值得庆幸的事,但是◎

    黑暗的世界中,我茫然不知时间,但是日暮沉落时的光辉,在我身上又暖转为凉。这或许是唯一值得庆幸的事,但是我高兴不起来。

    我一会儿靠着墙发呆,一会儿把头埋在薄南途的床前,起来的时候被褥有些微湿。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薄南途终于醒了,但是除了坐起来时发出的动静,再没听见其他动静了。我摸索到外面桌前想给她倒杯水,水壶里的水是冷的,正想着要不要去热水,转身时受却磕到了桌边,水壶掉在地上,寂静的房间里发出一声巨响。

    她说话了。

    你不用给我倒水,我不渴。

    哦。我回了一句,然后蹲下身在地上摸着。

    突然一只手把我从地上拉起来,力气很大,像是恨不得把我拉扯裂开似的。我不明白薄南途为什么发火,正要问她却又问不出口,只听见她说:你是在惩罚我吗?你是在埋怨我蠢,我笨到被人骗剜了你的眼睛吗?

    我想说不是,但是我说不出口,因为我是真的很生气,也真的很埋怨她,更气她笨,气她竟然认为我对她的关心是在惩罚她。

    我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摸着走到沙发前坐下。

    我听见她在哭、在愤怒、在后悔。

    最后我听见她说;没想到,到头来我不仅没有变成正常人,北笙死了,安绪走了,连你的眼睛也没了,这是我选择复仇的报应吗?

    说完这句话,房间又安静下来。

    她坐在对面的沙发,不知是不是一直在哭,但我的心真的痛了好久。因为我根本不能告诉她,我们前世发生的事,不能帮她减轻罪恶感。说到底,又岂是她一个人做错了呢?造成今天局面的人其实是我,而我没勇气对她讲出这一切。

    也许我该更庆幸,我看不见她哭得有多凄惨,隐忍着不让自己哭出声的样子,我看了的话一定会更揪心。

    不知过了多久,因为失去了眼睛的缘故,我其他的感觉都瞬间提升了许多,我听见空气中出现波动,还伴随着一股腐烂的气味,好像有人来了。

    果然,薄南途很惊奇地说:尸灵!

    我不知道尸灵是什么,但我清楚这个从未听说过的人物在此时来这里,显然是来者不善。

    我感觉有两道阴寒的视线集中在我身上。

    尸灵;灵祖已经走了,我也要走了。

    灵祖?薄南途不解地望着他,忽然恍然大悟,大喊道:你和灵祖是难道你和蓝魔女一样是他的手下?!

    没错,我是故意引导你去找日月双石。但话说回来,就算灵祖不设计你,阎罗摩王也不会放过你的。

    薄南途问:既然你们的目的都达到了,你还来干什么?

    尸灵说:我会跟随灵祖的脚步走下去,帮他一起对付傲因,但是我心里有些不放心小蓝,我想请你们帮我转告一句话,叫她好好保重。

    说完,人已经走了。

    过了一会儿,我颤颤起身,轻轻喊出蓝魔女的名字。

    蓝池。

    薄南途眨了眨眼睛,问我:她在这里吗?

    我不知该如何回答,因为我也只是猜测而已,如果薄南途没察觉出蓝池的气息,那说明她根本不在这里,是我多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