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你……唔,不愿意见人?”

    林可叁声音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你听我妈乱说。”林瑾欢抿唇,躲闪着他看过来的眼神,掀开身上的被子要下床,“好不容易回家,多宅点怎么了。”

    “像你一样,白天睡觉晚上醒着,三餐不吃吗?”林可叁伸手扣住她的手腕。

    她沉默了两秒,轻轻便挣脱开,只说:“你又知道了?”

    “你钻牛角尖了。”他道。

    是她自己不肯放过自己,是她自己一直给自己强加罪名。

    林瑾欢指了指床头柜上的碗:“吃葡萄吗?”

    放置一天一夜的葡萄看起来不像刚从冰箱里拿出来那边好吃。

    林可叁好笑地看她一眼,对她转换话题的生硬没再多说什么了,只是摇头,说不用。

    “你怎么进来的?我妈呢?”她不挣扎着要起床了,干脆窝着,伸手顺了顺自己的头发。

    “开门进来的。你妈妈还没回来。”

    “……我记得我妈出门会锁门的。”林瑾欢迟疑地说,“我又不出门,家里也没客人来。”

    她素净着一张脸,微蹙了眉,离他两拳远的距离,明亮的眼睛倒映着他。

    “说了你妈妈打电话给我。”

    “?”

    “她留了钥匙在门口毯子下。”

    林瑾欢“啊”了一声:“你们……关系很好?”

    这重点抓的。

    林可叁看她:“你不是问,之前在‘妄想’见面,我说了什么吗。

    “如果我没猜错,你去‘妄想’,是因为你妈妈跟你说要关门了吧?”

    空调的制冷机突然小声地呜呜叫了起来。

    林瑾欢意识到什么,蹙眉:“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林可叁伸手拿过床头柜上那晚葡萄,伸手摘了一颗,夹在指尖把玩了两圈,慢条斯理,喂进自己的嘴里,“很久之前,我就有你妈妈的联系方式;‘妄想’关门的信息,也是我‘无意间’,打错了电话,随口一说的。”

    他闷笑一声,几个关键词咬着又重又清晰。

    丝毫不掩饰他的坏心思。

    “……”

    林瑾欢张了张嘴,又不知道说什么。

    他又道:“既然,‘妄想’关闭是无法改变的事,给你一个回来的机会,你不开心吗?”

    “……”

    这确实。

    林瑾欢承认,他还是懂她弯弯绕绕的心思。

    若是若干年后,她一时兴起经过,见到的不再是‘妄想’……

    光是想想就觉得,

    像是失去了什么似的。

    “思考得怎样?”林可叁看着她。

    “什,什么?”

    林可叁:“关于,退出阿德的事。”

    话音一落,林瑾欢呼吸便是一轻。

    她不曾想,这件事是林可叁先提起的,如此这般的撕破脸,又是要变回彼此互相躲闪的陌生人吗?

    她是想过,她想的是,平和地,以“不适合玩乐队”,或者“要实习了没时间”来申请退出,这样,这样她还是能跟他们一起玩啊。

    她还可以坐在台下,坐在后台,甚至坐在他们的训练室里,听他们唱歌排练,同他们嬉笑。

    可是,可是她又是,真的喜欢站在林可叁身边的自己。

    真的喜欢,身为阿德乐队一员的自己。

    时间流淌缓慢的深夜,她被厚颜无耻地装作无事发生与背负自己该负的代价的念头相互撕扯。

    可林可叁的话,不亚于直接替她做了选择,如同已经举高了刀的刽子手。

    “我……”林瑾欢有些艰难地吐了一个字,脑海里飞快搅动,想凑出一句得体的话。

    林可叁:“你会退出的,是你的问题。你要这么说,对吗?”

    林瑾欢:“……”

    “如果我不来,你是不是又想像之前那样,退群删好友,轻飘飘一句道歉,就又逃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