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可以坐在上面,一条腿随意搭在高脚凳的脚蹬上,一条踩在地板上,手里捧着一杯漂亮的鸡尾酒,藏在暗处,或看调酒师炫技,或看台上演出。

    一切都很协调,甚至……称她心的熟悉。

    喜欢。

    她呼吸微屏。

    酒吧里,只有演出台的灯开着。

    空无一人。

    “林,林可叁……”

    她回头,要去寻他。

    还不用等她转身,林瑾欢只觉得自己身后贴上一具温热的身体,锁骨前横亘着一条有力的手臂,林可叁在她耳边轻笑了一声。

    “喜欢?”

    “彭。”

    火山好像喷发了。

    林瑾欢似乎意识到什么,眨了眨眼,扇子般又长又密的睫毛微颤。

    “看看你的手机。”

    林可叁说。

    随后将她往屋子里微带,松开她,往外退了一步。

    他好像走去哪里了。

    林瑾欢听见脚步又稳又缓的越来越远。

    她好似是没有自主意识的机器,慌乱地从随身包里掏出手机。

    有一条未读短信。

    她手指一顿,点开——

    亲爱的林瑾欢,你好:

    这里是“妄想”,在过去,我们诚心听取采纳了部分(仅一位)顾客的创意,在安全与科学的情况下,现已完成更新。

    希望您在此,一直快乐。

    “妄想”新老板 林可叁。

    黑暗中,手机屏幕的光线十分晃眼。

    晃得她好像想哭。

    新装修为什么熟悉。

    因为是她之前胡诌着指点江山。

    因为是她之前甚至,兴致盎然地画过简陋而小学生式的设计图纸。

    就,

    就挺离谱的。

    难怪呢,

    难怪还“失误”将电话打到她妈妈那里去。

    根本就是故意的。

    林瑾欢收起手机,吸了吸鼻子,抬起脑袋,看向前方。

    她那时候说,妄想的表演台太低,人家一进门,容易看到十几个脑袋。

    现在表演台高了很多。

    林可叁站在台上,双手插兜,一条腿随意搭在另一条支撑身体的长腿上,径直看向她,目光安静认真,嘴角微扬,看着像是在笑。

    他的嘴唇微动,吐出了个什么词。

    是在笑话她吗。

    林瑾欢眯着眼睛仔细辨别。

    他说的是。

    “过来。”

    安静宽阔的酒吧,突然响起熟悉的声音。

    像是,彷佛上个世纪,他在台上夸她“很棒”;

    像是,许久之前,她推开那被废弃的沉重木门,一眼看向他时,他暗自得已,表面还要佯装平静地自语“很好”。

    终于,终于是听见他清清楚楚的言语了。

    她不是偶等太阳垂怜的石子,她是隐藏在角落的种子。

    神明因人类的认真诚恳,被吸引了视线,随即不带一丝怜悯地朝她伸出双手。